2015年,天津市,一处在仓库一头临时改造的房屋内,一个男子拖着虚弱的身躯打开房门爬到门口,艰难地向路过的人求救。
正是这次求救,曝出了一起重大的命案,一家四口三人死亡,死者分别为求救男子的妻子与两个未成年的女儿,一个13岁、一个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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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医院及法医双重检测与鉴定后发现,死者全部为磷化氢中毒,包括最终被抢救回来的男子也同样身中磷化氢剧毒。
“投毒!”这是接案警方得知命案原因后的第一判断。那么究竟是谁向这一家人投毒?通过什么方式投毒,能够让全家人在不知不觉中全部中毒?这是多大的仇恨,才会让罪犯下得了如此狠手?谁会是这起投毒案的凶手
按照警方办理这种中毒案件的经验,最基本的判断就是有人投毒,那么投毒的人或者说凶手会是谁?又是什么原因要对一家人下手、致全家于死地?
在这种判断下,首先就是梳理出来各种投毒的可能人物与意图。警方对案件进行详细的犯案意图推理,并通过这种途径进行犯罪嫌疑人的锁定与侦破,这几乎是所有类似案件的破案标准思路与流程。
首先,警方设定了一种可能,就是夫妻俩因为家庭特定的原因与压力,带着两个孩子服毒自杀。为此,警方向这家的亲戚熟人进行走访调查,了解这家人有没有遇到什么生活的压力,或者其他什么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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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走访的结果显示,这个家庭虽然生活并不富足,但家庭生活还过得去,既没有过大的经济压力、也没有其他什么外界因素,会把全家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这样一来,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共同服毒自杀的可能性就被排除了。
其次,警方又设定了另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夫妻关系与纠纷矛盾等,导致夫妻不和而进行内部投毒。因为最终只有男人活了下来,如果这种推测成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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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警方又再一次对他们周边的人群进行了走访,结果发现夫妻俩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甚至平时连小争吵都不多,夫妻关系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和睦的。
基于这种推测的另外一个不合情理的地方就是,夫妻俩一直都是两人一起在天津打工,一直到近些日子,才把老家放假的两个孩子接过来一起生活。如果男人有毒杀妻子的想法,完全可以在夫妻两人生活的时候下手,为何要选择孩子都在的时候,连孩子一起毒死?这显然不合逻辑。
最后,排除了夫妻拖着孩子全家自杀、男人因为家庭矛盾毒杀妻子的推测之后,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外人的投毒。
如果外人投毒,那么能够对全家人下毒手,意图将这个家庭大人孩子都置入死地,如果没有非常大的矛盾与仇恨,一般不太可能会下此毒手。
那么,因为事发地在天津,如果真的有想毒杀他们全家的仇人,肯定不会是老家的人,而只有可能是在天津打工时得罪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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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警方重点走访调查了夫妻在天津的生活与工作经历,以及周边的社会关系,发现夫妻二人在天津的生活与工作圈子很小,熟人没有几个,而且依据二人的工作性质与生活涉及面,根本也不会与人结仇,工作与生活上也没有得罪人的地方。
这样一来,最后一种外人投毒的可能也被排除了。办案警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之中,本来在他们看来非常简单的投毒案件,竟然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是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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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们绞尽了脑汁,甚至产生了各种怪诞的想法,但还是都被自己否定了。在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的情况下,办案警方只能先放下对投毒人的推测、侦察与锁定,改为先把重点放在投毒现场的调查上,找出全家中毒的源头。
结果,没想到对这场投毒命案的毒源调查,不仅推翻了警方最初的判断,而且颠覆了警方的经验与认知,再一次让警方陷入困局之中。凶手用了什么方式进行投毒
这件案子,对于经验丰富的警方来说,一上来,在投毒凶手的推测与锁定上,就否定了所有预设的可能性;这也倒逼着警方不得不把破案的焦点返回到对中毒源头的调查上,换一种方式来寻找可能的破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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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警方没有进行现场勘查的时候,就通过这家唯一生存下来的男子,将中毒的源头锁定到了他们一家人头天晚上的一餐馄饨上。
这种断定可以说完全是顺理成章的,据男子的说法,因为两个女儿想吃馄饨,便在头一天由妻子买了馄饨皮与馅料,为孩子做了一顿馄饨作为晚餐。
而全家人吃完馄饨后,从小女儿开始,陆续都有些不适的症状,初始时,一家人都认为可能是馅料因为天热变质的原因,并没有怎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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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男子早上醒来后,发现妻子与小女儿双双身亡、大女儿也因中毒过深而陷入昏迷之中,才断定昨晚全家的身体不适,就是中毒的早期症状。
因此,连他自己,首先想到的就是昨晚的那顿馄饨有问题。除此以外,作为受害当事人,也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食物中毒的可能。
不仅当事人这么想,连警方也是这么认为。当警方来到现场进行全面检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桌子上还剩下的未吃完的馄饨,警方把馄饨和残余的馅料、餐具等都带回去进行毒物残留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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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检测结果出来之后,警方又一次地被搞糊涂了。检测结果非常明确地指出,未吃完的馄饨、残余的馅料、各种餐具中,都有毒性。但是,这些物品中的毒性量很少,根本不足以令全家人致命。
“虽然馄饨中毒性含量不高,有没有可能食用的量大,导致毒性累积,最终导致致命?”当警方提出这种疑问时,专业人员给出了出乎警方预料的答案:“馄饨中所含的毒性,以一个人正常的饭量,即便食用再多,也不足以致命,甚至连正常的不适都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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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种观点来自专业人士的说法,警方还是半信半疑,找到唯一生还的男子,仔细向他了解了家人那晚所吃馄饨的数量,男人给的说法是这样的:“两个孩子相对吃得多一些,但因为是晚餐,怕消化不良,妻子并没有允许她们多吃,再加上本身准备的量也不是很多,他跟妻子只是喝了些馄饨汤,两人吃得更少。”
“除了馄饨,你们还有没有吃其他的什么食物?”警方在排除直接通过馄饨中毒的可能后,提出了新的可能。男人连想都没想:“那晚,我们夫妻俩和两个孩子,除了馄饨,没吃过其他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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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一次次地开会交流、分析案情,又一次次地来到现场,找寻其他可能的中毒源头,对各种食材、用品都无一例外地进行毒性检测,但每次结果都让警方失望。而对现场的检查,也实在找不出任何有毒性的东西,既没有灭鼠灭虫的药,也没有农药一类的,可以说一无所获。
一家人究竟是怎么中毒的?就这个问题,就让办案经验丰富的警方直挠头。“有没有可能是两个小孩子不小心拿到了杀虫药一类的,然后导致全家误食?”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就被众人摇头否定了,即便是误食,总归要跟食物混在一起,而一家人有中毒反应的那晚,唯一吃的只有馄饨,而检测结果已经告诉他们,这家人的中毒与馄饨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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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警方还是不放心,带着专业人员,一次又一次地来现场检测,把一个并不大的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角落落,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毒物,也不存在任何用来包装毒药的东西。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警员突然冒出了一句看似与案情无关的题外话,却引发了众人的好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每次去事发现场,回来之后,都会不舒服,有一种无力与反胃的感觉?”其中有人马上接道:“你别说,还真是!”
参与勘查现场的警员们,想了想,也纷纷点头附和:“确实有,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的原因,如果大家都有这种反应,那就说明现场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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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次,大家带上了防毒面罩,再一次进入现场,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肯定遗漏了某个地方,所以没有找到毒源,而这个令全家中毒的毒源,一定还在现场的房间里。
但更加细致地搜索,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被称为毒药的物品。到底哪儿出问题了?所有参与现场搜索的警员都百思不得其解。
“空气!对了,我们忽略了空气!”有一名警员突然大声道。其他人马上反应过来,他们一直都在找有形的毒药,一直认为这家人中毒的途径是通过进食,却忽略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空气中有毒,全家人是因为摄入毒气而中毒。
于是他们马上收集了房间的空气样本,带回警局交专业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不出众人所料,毒源真的就是空气,房间中的空气毒性含量高得惊人,摄入一定量之后就足以致死。
莫非是有人利用空气投毒,但这种毒怎么投?总得有个投毒的介质吧。但经过多次的搜索并没有发现什么有形的毒物啊。
那就再搜!办案警方再一次进入现场,带着专业设备直接到现场,对室内室外进行毒性检测。结果发现室外没有,而室内却呈现出极高的毒性。此时,距这家人全家中毒那晚,已经过了三天,但房间的毒性依旧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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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几天过去了,这室内的毒性含量依旧很高,这也不科学啊,如果真有人利用空气投毒,我们这段时间进进出出的,这房间的毒气应该基本散的差不多才对,为什么毒性含量一直没有减弱?”这成了警方无法理解的奇怪之处。全家中毒的真相终于被揭开
虽然这个问题,办案警员没人能给出答案,但案子还是要往前推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空气毒性的源头。
于是,警方改变了思维方式,原来是满处找毒物的源头,但一直没找到。现在既然知道是因为空气带毒的原因,那么,可以利用空气中毒性含量的测量,寻找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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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上,距离毒源越近,空气中的毒性应该越大、毒性含量也就越高。顺着这种思路,利先进的探测设备,开始对房间的各个方向进行空气毒性含量检测。
随着检测的推进,警方发现了一个现象,就是靠近屋顶与旁边仓库相接的地方,空气毒性含量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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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很快便形成了一致的判断,毒气应该来自于隔壁的仓库。在最早勘察的时候,他们就了解到这个现场的房间,是在一个大仓库的一头隔出来的,通过这次的空气毒性检测又更进一步发现,房间与仓库中间的隔墙并未封到顶,而是在最上部与仓库相通。
警方先是问询了邻居:“隔壁的仓库是做什么的?”邻居回答道:“隔壁是一个堆放玉米的粮食仓库,但平时除了放货,并没人进出。”
带着疑问的警方还是把仓库的负责人找了过来,当此人听说有毒气从粮仓进入隔壁住户房间,导致一家四口人全部中毒,目前已有三人丧命时,大惊失色,连忙否认:“不可能,我这个仓库堆放的都是收来的玉米,怎么会有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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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并没有听他过多的解释,只是要求他马上打开仓库的大门,带着检测设备进入了仓库,进行全面的毒性检查。
进入仓库之后,看着到处堆积的玉米,警方人员也一度怀疑,这种地方也不太可能产生毒气,难不成又搞错了方向?
可警方还是按照他们的思路,用探测设备对整个仓库,特别是靠近隔壁现场的位置进行了重点的检测,按照越靠近源头空气毒性越强的逻辑判断,探测设备最终停留在了放在仓库边角的一包粉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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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面对警方的问询,仓库负责人连忙说:“这是仓库驱虫用的药。”“这是什么药?什么成份?”仓库负责人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们也只知道这药驱虫的效果特别好,至于是什么成分,确实不太了解,也没关注过。”
但通过设备的探测,已经可以认定,毒气的来源,就是此药。于是,他们把药粉带了回去进行检验,检验报告称:“这种药粉学名叫磷化铝,经常被用来进行驱虫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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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会产生毒气,检验报告也给出了答案:“磷化侣受潮后,会与水相互反应,生成磷化氢,而磷化氢属于剧毒气体,一定的毒性含量,会致人丧命。”
这次,警方在大费周折之后,终于搞清楚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原来令一家四口人中毒、三人丧命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这包看着并不起眼的杀虫驱虫药粉。
当然,只是这包药粉,还不会导致产生毒气,从而毒杀隔壁的一家三口人,而是因为事发前当天,天降大雨,放在仓库一角的磷化铝因为受潮,从而产生了大量的毒气,而这毒气又通过顶部没有封死的缺口进入了受害人房间,从而酿成了一家四口中毒、三人死亡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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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负责人在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一方面对因自己的疏忽而导致隔壁住户家破人亡而深感悔恨,一方面也不得不面对着法律的严厉制裁。
对于办案警方来说,这个案子一波三折,差点成为一桩解不开的谜案,但经过他们的不断地自我否定、细微勘察,终于找出了元凶。但他们并没有破了案的兴奋,而是心中充满了对受害一家人的惋惜。结语
这件案子,对于仓库负责人来说,他并非真正的凶手,只是无心之失,却害了无关的一家人,相信他是自责的,而且也免不了要承担刑事责任,还要向受害人进行民事赔偿。但是,他并不冤,这一切皆是因为他的大意与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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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受害人男子来说,本来幸福的一家人,妻子和两个未成年的女儿,就因为这种不可思议的意外而家破人亡、阴阳两隔,他没有任何过错,却不得不终身承受这种一夜之间,亲人尽去的痛苦。同时,他也将带着终身的自责,因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没有及时察觉与应对致命的风险,同样因为疏忽而导致亲人的身亡。
这件事没有凶手,我们只能称之为一场事故,对于一个家庭却是灭顶之灾,而这个巨大的灾难,是由仓库方与作为一家之主的男子双方的疏忽大意造成的,人生有许多隐藏的风险与不幸,往往会在不经意间发生,我们虽无须处理谨小慎微,但对于生命攸关的大事,还是要保持一定的小心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