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都普遍认为,阑尾是人类进化过程中留下的一个无用的残留器官,对于人类来讲,它没有什么用,切掉也没关系。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认识,其实可以追溯到查尔斯·达尔文,他在1871年提出,人类祖先主要以植物为食,需要发达的肠道来消化纤维,阑尾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而随着人类饮食变得更容易消化,这个结构就逐渐退化,最终变成了一个无用的器官。
然而在进入21世纪之后,科学家却逐渐发现,达尔文错了,人类的阑尾并不是他认为的那样是一个无用的残留器官,下面我们来看看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在研究工作中,科学家对大量的哺乳动物数据进行了系统梳理,绘制了整个哺乳类的演化树,然后去看阑尾这个结构在进化历史上是怎么来的,结果发现,阑尾在哺乳动物演化史中独立出现了至少32次。
这样的数据在进化生物学上有明确的含义,毕竟一个结构在不同的物种中反复独立演化出来,那就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结构提供了某种适应性优势。
值得一提的是,相关研究还否认了达尔文当年关于“人类祖先主要以植物为食,才会有阑尾”这样的观点,因为科学家发现,无论是植食动物、肉食动物,还是杂食动物,其实都有阑尾,而这也就意味着,阑尾的存在与否,和动物的饮食结构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如此,那对于我们人类来讲,阑尾到底有什么作用呢?我们接着看。
我们现在知道,人体肠道其实是一个复杂的生态系统,这里生活着数量惊人的微生物(包括细菌、真菌等),其总数可以与人类细胞的数量相当。
这些微生物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它们参与食物分解、维生素合成,还帮助调节免疫系统,甚至还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情绪和代谢。
为方便理解,我们可以把肠道想象成一座稳定运转的城市,各种“居民”各司其职,维持着整体的平衡,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比如遭遇严重腹泻),肠道内容物就会被迅速排空,连同大量有益菌一起被“冲走”。
在这样的情况下,肠道就像一座被清空的城市,谁先回来,谁就可能占据主导地位,如果是有害菌先占上风,后果就会很糟糕。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科学家提出了一个理论,其内容简单来讲就是,阑尾的位置在盲肠旁边,其结构狭窄,像一个细长的小袋子,与肠道主腔相对隔离,而这样的情况,就使得它即使是在剧烈腹泻的时候,其中的有益菌也很不容易被“冲走”。
也就是说,当肠道里的菌群大规模流失时,阑尾里的一部分有益菌会被保留下来,等到疾病过去,这些“幸存者”就可以重新扩散回肠道,帮助恢复微生物平衡,整个过程就像灾后重建,而阑尾相当于一个有益菌储备库,在关键时刻提供“种子”。
这个理论最初只是假设,但随后逐渐得到数据支持,因为后续的研究发现,缺少阑尾的人相对更容易出现某些肠道感染反复发作的情况。
比如艰难梭菌(Clostridioides difficile)感染,这类疾病往往与肠道菌群失衡密切相关,如果没有阑尾这个“有益菌储备库”,想要恢复正常状态就会很困难。
除此之外,科学家还发现了阑尾的另一个功能,那就是它为人类的免疫系统提供了一个“训练场”。
简单来讲,我们的免疫系统必须能够识别并攻击危险的病原体,但同时不能攻击自己身体的细胞,也不能攻击那些对身体有益的共生微生物,而这种区分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它需要学习。
研究发现,人类的阑尾组织里存在着大量巨噬细胞、T淋巴细胞以及B淋巴细胞等免疫相关性细胞,同时又存在着大量的微生物。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给免疫系统提供了一个环境相对稳定的“训练场”,使得免疫细胞可以在这里接触各种各样的微生物抗原,并从中学会哪些是“朋友”,哪些是“敌人”,然后带着这些"记忆"去执行全身的免疫任务。
科学家表示,这个功能在人类的婴幼儿时期最为活跃,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已经成年的人即使切除了阑尾,基本上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免疫训练这一课,在早期已经基本完成了)。
综上所述可知,阑尾并不是什么无用的器官,对于人类来讲,它至少在肠道微生物的维持及机体免疫两个方面都具有重要作用。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对阑尾了解还远远不够,或许它还有其他的功能,只是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科学家能有更多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