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零度
来源 / 节点财经
2026年2月13日,春节的红灯笼已经缀满石家庄的街头,年味漫过街角巷陌,可东旭集团总部大楼却冷得像一块冰。
当晚,上海嘉麟杰的一纸公告,打破了这份虚假的祥和——“实际控制人李兆廷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执行拘留,相关案件正调查中”。
消息传开,资本市场一片哗然,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怒声斥责,更多人在感慨:那个从军工大院走出来、曾高喊“实业报国”的创业英雄,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编织的资本谎言里。
回望李兆廷的一生,从技术员到国企高管,从创业黑马到石家庄首富,再到身陷囹圄,这道刺眼的人生弧线,藏着一个关于初心、欲望与毁灭的真实故事,也藏着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背离本质的追逐,终会走向崩塌。
监管惊雷:石家庄首富被带走,“东旭系”神话落幕
2026年2月13日,年味渐浓的石家庄街头红灯高悬,东旭集团总部大楼却死寂无声,与窗外的热闹格格不入。上海嘉麟杰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一纸公告,打破了这份虚假的祥和——“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兆廷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执行拘留,相关案件正在调查过程中”。

消息一出,资本市场一片哗然。这位曾登顶石家庄首富、缔造“国产液晶玻璃基板神话”、手握三家上市公司的资本大佬,终究难逃法律的制裁。而这起拘留事件,不过是“东旭系”崩塌的终局缩影,早在几年前,监管部门的调查就已撕开其虚假繁荣的面纱。
2020年7月,东旭集团延迟两个月披露的2019年财报,率先引爆危机:当年营业收入334亿元,净利润却亏损高达310亿元;账面现金从2018年末的561亿元骤降至69.69亿元,近500亿元资金凭空“蒸发”。与此同时,“存贷双高”的怪象浮出水面——背负巨额债务,却宣称手握巨额现金,频繁出现债务违约。
监管部门的深入调查,层层揭开了“东旭系”的造假真相:2015至2019年间,在李兆廷主导下,东旭集团通过虚构业务、虚假记账、关联方非关联化等方式,累计虚增收入478.25亿元、虚增利润130.01亿元,最高单年虚增货币资金达447.9亿元;违法募资超百亿元,长期占用上市公司资金至少285亿元,将上市公司沦为个人“提款机”。
2025年,监管重拳出击,相关主体合计被罚约17亿元,李兆廷个人被罚5.89亿元,终身禁入证券市场。随后,东旭光电、东旭蓝天相继退市,曾经总资产超2500亿元的“东旭系”商业帝国,彻底分崩离析。
逆袭之路:从军工大院技术员到石家庄首富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身陷囹圄的资本大佬,起点满是励志色彩。1965年,李兆廷出生于河北新乐的军工大院,父母皆是军工技术骨干,“以厂为家”的氛围的熏陶,让他从小就深谙技术与务实的分量,“大院里的孩子,要么学技术,要么闯前程,没有第三条路”。
1986年,21岁的李兆廷从河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毕业,凭借优异成绩入职老牌国企石家庄天同柴油机有限公司,捧上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凭借过人的技术能力,李兆廷打破国企论资排辈的惯例。短短11年,就从普通技术员破格升至副总经理,30岁的他,成为国企领导班子里最年轻的成员。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来袭,国企经营陷入困境,李兆廷毅然辞职下海,带着20余名老部下、妻子的全部积蓄,在一间不足100平米的民宅里,创办了东旭集团前身。
初创时期异常艰苦:抵押房产发工资、员工轮流做饭、泡面成家常便饭,可他始终坚守“技术是根,实业是本”的誓言,对技术的偏执近乎疯狂——为攻克核心难题,曾带领团队连续三天三夜泡在实验室,累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面包、喝凉水。
这份坚守终获回报。2004年,东旭成为国内最大CRT装备制造商,市场占有率超50%;敏锐捕捉液晶技术风口后,他力排众议转型,重金吸纳日韩专家,历经数百次失败,2008年推动国内首条液晶玻璃基板生产线投产,彻底打破日本、韩国企业的技术垄断,“实业报国”的光环愈发耀眼。

2010年,李兆廷主导东旭集团重组控股老牌国企石家庄宝石集团,实现“蛇吞象”式跨越,东旭光电应运而生。
2019年,他以235亿元身家登顶石家庄首富,夫妇二人财富合计超220亿元,跻身胡润全球富豪榜。此时的东旭集团,总资产超2500亿元,员工近2.3万人,连续七年上榜“全球新能源500强”,他也从军工大院的技术员,成为人人敬佩的创业英雄、商界大佬。
资本狂飙:从实业初心到造假迷局的沉沦
2015年,中国资本市场迎来牛市狂欢,资本快速增值的诱惑,让站在人生巅峰的李兆廷逐渐迷失。曾经“技术是根,实业是本”的誓言被抛诸脑后,深耕实业的耐心被资本炒作的快感取代,他不再埋头搞研发、做生产,一门心思扩张商业版图。
短短两年时间,李兆廷动作频频:斥资近24亿元收购宝安地产,注入光伏资产后更名东旭蓝天;花费14.7亿元拿下上海嘉麟杰控制权,手握三家上市公司,“东旭系”商业帝国正式成型。
与此同时,他大举布局金融领域,入主衡水银行、金鹰基金,设立西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这些金融平台,后来都成为他转移资金、绕过监管的“工具”。

2017年,李兆廷的资本扩张达到疯狂地步。3月,他以155亿元天价收购上海申龙客车,高调宣称要打造新能源汽车领军品牌,却无视其缺乏新能源技术积累、根本无法完成业绩承诺的现实——申龙客车2017至2019年累计亏损超4亿元,155亿元投入几乎打了水漂,这场并购,本质上只是他炒作股价的噱头。
四个月后,他再抛“大动作”:东旭光电召开盛大发布会,推出“烯王”石墨烯电池,高调鼓吹“充电15分钟可续航1000公里”,宣称将“重塑世界新能源格局”。
这番言论引爆市场,东旭光电股价暴涨,市值飙升超200亿元,可所谓的“烯王”电池,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石墨烯产业化技术尚未成熟,产品稳定性、安全性均未达到商用标准,到2022年,相关业务收入仅剩1181.5万元,沦为行业笑谈。
更致命的是,他主动绑定激进资本派系“德御系”。2017年末,“德御系”债务危机全面爆发,债务规模达数百亿元,李兆廷却反其道而行之,接手其部分银行资源,妄图完善自身金融版图,继续维持杠杆游戏。可他终究低估了“德御系”的债务泥潭,接手后东旭资金链愈发紧张,他只能将东旭光电、东旭蓝天股票高比例质押,质押率最高达99.35%,几乎套现全部股权,债务雪球越滚越大。
为掩盖经营困境、维持虚假繁荣,李兆廷主导开启了大规模财务造假:虚构销售合同、虚假记账、资金循环虚增现金,用谎言欺骗投资者、误导监管机构;长期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导致供应商停止供货、员工工资拖欠、核心技术人员流失,生产线开工率不足50%,曾经的实业帝国,逐渐沦为他资本套现的工具,早已千疮百孔。
从军工大院的热血青年,到叱咤商界的石家庄首富,再到身陷囹圄的被调查者,李兆廷的人生轨迹,划出一道刺眼的坠落弧线。他的悲剧,始于对实业的坚守、对初心的敬畏,终于对资本的贪婪、对规则的漠视,更给所有逐利者、创业者、经营者,敲响了振聋发聩的警钟。
2026年2月13日,春节假期的前一天,石家庄的寒风依旧凛冽,东旭集团的总部大楼一片死寂,曾经的繁华与热闹,早已不复存在。李兆廷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也为这位曾经的石家庄首富,画上了一道黯淡的休止符。
*题图由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