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米悖论”新解。

穿行于背景恒星之间的星际彗星3I/ATLAS。有人认为它是一枚来自外星文明的星际探测器，但没有足够多的证据支持这一点。ESO / O. Hainaut

人工智能（AI）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对人类文明产生颠覆性影响。这种发展长远来看究竟会将我们引向何方？近日，奥地利学者Sergey Ivliev在一篇论文中，通过推演AI的未来演进路径，就“人类在宇宙中是否独一无二”这一终极命题给出了新的思考视角。

这一问题本质上正是所谓的“费米悖论”。针对费米悖论，已有大量解释，其中不乏颇具说服力的说法。而Ivliev则提出了一个新的视角。

Ivliev论文的核心观点在于：我们之所以尚未在太空中发现外星文明的踪迹，是因为一旦文明的发展跨越了“超级人工智能”（作者称之为“自主AI宇宙工业”，Autonomous AI-Cosmoindustry，简称AICI）的门槛，原有的发展模式便不再适用。文明的后续演进将转向由理性驱动的“静默模式”。

作者认为，当文明具备自主运行、设计、制造、修复和部署空间硬件的能力时，便达到了这一阈值。目前人类已在这一方向上进行探索性尝试——例如天基数据中心概念的提出。当然，真正意义上的超级人工智能时代，即无需人为干预便能在太空中自主发展的阶段，仍远未到来。

作者认为，一个真正成熟的人工智能，会摒弃所有基于非理性思维的动机——诸如情怀或欲望——转而对所有发展行为实施严格的风险管控。

然而，扩张式发展依然是一种理性的选择。毕竟，鸡蛋不能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无论这个篮子是一颗行星，还是一个完整的星系。

作者认为，在超级人工智能时代，以1%光速向另一颗恒星发射一枚质量为10千克的探测器，所需能量约为4.5×10¹³焦耳——这在文明总能量预算中不过九牛一毛。而这枚探测器上并未搭载任何文明的生物学个体，只保存着文明重启所需的“种子”。

这些“种子”中可能包含了文明的全部知识、部分生物样本等关键要素。简而言之，它们足以让足够先进的“超级人工智能”凭借这些“种子”，在新的星际定居地重建整个文明。这便是作者所说的“静默式发展”。

这种发展方式自然伴随着一系列约束条件：例如，需对宜居行星进行严格筛选，部署最低限度的本地资源以维持基本的自主运行，并在必要时才全面激活。此外，还必须对探测器的自我复制行为加以约束，以防引发“灰蛊（Grey Goo）”危机——即探测器失控地在星系内大规模增殖。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我们从未探测到任何“高调”的文明技术信号。如果“静默发展”模式确实存在，那么未能发现III级技术文明特有的热辐射特征，并不代表星系中没有这样的文明——它仅仅说明，达到该层级的文明都已进入了“静默发展”的状态。

而该理论背后还潜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既然星际扩张的成本如此低廉，那为何我们在自己的太阳系里，从未发现过任何此类外星探测器的踪影？

或许在未来，我们终将发现这样的探测器；但若始终一无所获，那便意味着：要么我们是首批发展到足以窥见这种可能性的文明之一，要么从行星文明向太空文明的转型之路本就狭窄难行。

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我们正步入一片未知之境；甚至前方不远处，可能就是那道令整个星系噤声的“大过滤器”。在如今AI席卷一切的时代，这份警觉尤为必要，值得我们深思。

参考

Autonomous AI-Cosmoindustry and the Quiet Expansion Filter: A Threshold-Based Resolution of the Fermi Paradox

https://arxiv.org/abs/2606.13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