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被判罚70亿的恒大地产,遭到广州农商银行的破产清算申请。
8月21日,广州农商银行华夏支行以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法院申请对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6年8月21日裁定受理广州农商银行华夏支行对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此举是否属于“截胡”70亿罚金?对前一日判决的70亿罚金影响几何?
恒大地产的罪与罚
2026年8月20日上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单位恒大集团有限公司(恒大集团)、被告单位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恒大地产)、被告人许家印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
对恒大集团数罪并罚,判处罚金人民币88.2亿元;对恒大地产判处罚金人民币70亿元;对许家印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被罚70亿的恒大地产,第二天就被广州农商行申请破产清算。双方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
恒大地产官网曾列出20多家主要往来银行名单,既包括国有大行、股份行以及部分地方城商行。恒大年报披露,广州农商银行是恒大20家主要往来银行之一。
恒大集团重组期间,广州农商行突然将许家印也送上被告席。该行华夏支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被告对象包括许家印、恒大地产、恒大地产深圳公司及韶关市悫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25年4月,广州农商银行华夏支行曾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限制消费令。公告显示,广州中院于2024年11月5日立案执行申请人广州农商银行华夏支行申请执行恒大地产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恒大地产集团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依照规定,对恒大地产集团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恒大地产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赵长龙不得实施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目前,恒大地产共有2230起终本案件,执行标的总金额1411.28亿元,未履行总金额1363.29亿元,未履行比例96.6%,近一年有153条被执行人记录,被执行总金额327.70亿元,近一年有476条限制高消费记录,近三年有335条失信被执行人记录。
广州农商行的算盘
在恒大地产被罚70亿之后,广州农商行申请其破产,是广州农商行在破坏国家应得的罚金吗?或者说,是抢在国家之前下手?
恒大地产集团早已资不抵债。截至2025年末,恒大地产集团资产5351.41亿元,负债总额1.95万亿元,净资产-1.41万亿元,全年营业收入711.97亿元,同比下降57.89%,全年净利润-6518.46亿元,2021年至2024年净利润分别为-4330.42亿元、-467.40亿元、-2052.84亿元、-1616.36亿元。
财经众议院注意到,此次70亿元罚单属于行政罚没款,在破产清算体系中属于劣后债权,清偿顺位垫底。
简单来说,恒大地产所有可处置资产,必须优先偿还各类合法债务,只有清算后仍有剩余资产时,才会缴纳行政罚款,若无剩余,罚金将无法足额收缴。
因此,有分析人士指出,广州农商行申请破产,只是依法处置债权、盘活存量资产,并未触碰国家罚没权益,不存在破坏、截留罚金的情况。
理清破产清偿顺序,是看懂此次博弈的核心。根据《企业破产法》,企业资产变现后将严格按顺位清偿:首先支付破产诉讼费、资产管理等破产费用;其次结清员工工资、社保、经济补偿等职工债权;接着补缴企业所欠税费;而后偿还银行等机构的担保及普通债权;行政罚没款、滞纳金则位列最后,优先级远低于银行债权。
基于这套规则,广州农商行的操作逻辑清晰易懂。作为恒大核心债权方,其持有大量逾期债权,而恒大长期无序违约、资产持续缩水,债权人此前完全被动,无力阻止资产流失与私下处置。申请破产清算,可借助司法程序锁定恒大剩余资产,杜绝资产转移、低价变卖,通过统一清算、公平分配的机制,最大限度保全自身债权价值。
此次操作对银行利弊并存。利好方面,一是终结恒大债务处置的混乱局面,牢牢锁定剩余资产;二是变被动等待为主动维权,大幅提升回款可能性;三是合规处置不良资产,合理计提坏账、压降不良率,稳定自身经营与风控指标。
但弊端同样突出:破产司法流程冗长,银行短期无法回笼资金,流动性压力持续;恒大早已严重资不抵债,即便优先清偿,回款比例也极低,大额亏损难以避免;同时,此次申请会形成示范效应,带动其他债权人集中维权,彻底终结债务重组可能性,加速恒大风险出清。
整体来看,这场争议无关“截胡罚金”,只是市场化风险出清的正常一幕。70亿罚单是行政层面的追责惩戒,银行破产申请是民事层面的债权自救,两者各司其职、互不冲突。随着恒大进入破产清算流程,其长期积压的债务乱象将逐步化解,也将进一步推动房地产行业风险有序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