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市行情下,赚钱效应往往引爆公募基金行业。
Wind数据显示,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公募基金总规模已突破37万亿元。
然而,有一家基金公司却在狂欢中频频刷新三观,以各种奇葩事件占据头条,管理规模一年流失约40%。
它就是淳厚基金。
一、宫斗连续剧
私下违规收购股权、董事会停摆、信披违规、对抗证监局、人才扣押、师徒背叛……淳厚基金的故事,堪比一部跌宕起伏的“宫斗连续剧”。
2018年11月3日,淳厚基金在上海正式成立,初始股东为邢媛、柳志伟、李雄厚、李文忠、董卫军、聂日明六位自然人,分别持31.2%、26%、21%、10%、10%、1.8%。
看似分散的股权背后,关系却错综复杂:李雄厚与邢媛有师徒情谊,李雄厚与董卫军、柳志伟与聂日明分别为多年上下级关系。
这些隐秘的关联为后续故事平添了戏剧性,也为失控的内斗埋下了隐患。
2022年,公司第二大股东柳志伟私下与第三大股东李雄厚、第四大股东董卫军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随后的剧情愈发荒诞。柳志伟向邢媛摊牌,甚至欲收购她手中的全部股权。面对对方的强势施压,邢媛仅仅同意意向转让其中的10%,收了2600万元首付款。
然而,邢媛很快意识到,对方图谋的不是特定比例的股份,而是公司的完全控制权。
双方的矛盾迅速激化,从股权转让纠纷延伸至公司治理的各个角落,举报信、仲裁书与法庭诉讼轮番上演。
2024年9月,上海证监局出手,一连下发8张罚单,直指淳厚基金在公司治理和信息披露等方面的严重漏洞。
面对罚单,公司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选择了一条令人错愕的应对方式。
2024年12月,在上海证监局对公司及相关人员的涉嫌违法行为开展立案调查的同时,淳厚基金正式将上海证监局告上法庭,以行政诉讼的形式要求法院判定监管措施违法。
一家公募基金起诉自己的监管机构,这在公募基金发展史上极为罕见。
与此同时,百亿级固收投资总监祁洁萍合同到期后想离职,却遭到公司阻拦。淳厚基金以“股东股权纠纷未解决,核心成员不得离职”为由,要求她暂缓离职,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对簿公堂。
尽管祁洁萍选择了撤诉,但在朋友圈痛诉过往种种,表达了对淳厚基金现状的痛心疾首:
1)提离职后,遭到了恶意阻拦和威胁。
2)一度遭遇了融资险境,令团队几乎窒息。身在其中,心疼且无奈。
3)每日呵护的净值曲线,对抗不了连续的巨额赎回和清盘,2024年12月两周抹去了全年的收益,甚至出现了年度负收益的债基。
4)对劳动合同到期不再履职,也不卸任产品表示愤怒。
二、国资入主与余波未了
2026年1月,淳厚基金持续数年的股东内斗迎来变局。证监会核准上海长宁国有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成为淳厚基金的主要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但国资入主并不意味着从此天下太平。
邢媛在临时董事会提交反馈意见,并同步发布《致全体员工的一封公开信》,质疑股东方收购程序的合法性,还表示新任管理层实行的绩效考核机制不合理。她认为收购程序严重违法倒置,同时称公司在未与员工沟通协商且无妥善安置方案的情况下,大面积免职高管、劝退员工。
在公开信中,邢媛还表示:左某庆先生对她的不实描述,人为制造她不愿意给员工发放奖金和绩效的印象。她希望将绩效和年终奖发到员工手中,尽快全款落实到位;她从未阻挠和不同意向员工发放奖金和绩效,反对发放金额和名单由某些相关管理人员单方面决定。
邢媛的公开信全文如下:

2026年3月,淳厚基金突然免去了邢媛的董事职务,将这位在宫斗中顽强抵抗的创始元老彻底扫出权力核心。邢媛则迅速做出反击,反手将淳厚基金告上法庭。
在高层内斗的同时,淳厚基金的人事动荡也在持续。
原督察长沈志婷被动离职,她在公司活动群中公开表示:自己是在奔丧回家的假期内,从其他公开渠道得知自己被免职,且未获得公司任何通知,办公系统也被直接关闭。

连续两名重要员工或核心团队元老以司法渠道进行维权,说明淳厚基金在公司治理方面依旧问题严重。
三、规模一年流失40%
淳厚基金旗下基金业绩并不算差,但股东纠纷、信披违规等问题严重损害了公司声誉,更直接冲击了投资者信心,最终导致管理规模一路下滑。

规模崩塌始于2024年下半年。当年二季度,淳厚基金管理规模尚在352.94亿元的高位,三季度便骤降至287.68亿元,单季缩水65亿元,2025年一季度又进一步缩水至216.69亿元,短短一年相较于巅峰缩水约40%。
进入2025年初,淳厚基金的清盘潮接踵而至。淳厚稳嘉债券、淳厚稳悦、淳厚优加回报一年持有期、淳厚中债1-3年政策性金融债、淳厚瑞明债券、淳厚稳丰债券等6只产品先后进入清算程序,触发原因几乎一致:“连续50个工作日基金资产净值低于5000万元”。
面对持续发酵的清盘危机,淳厚基金自2025年2月起频繁修订基金合同,试图延缓产品终止。以淳厚益加增强、淳厚时代优选为例,公司将原合同中的“50个工作日”调整为“60个工作日”,并新增“基金管理人需在10个工作日内提出解决方案”的条款。
这种“改合同保壳”的操作,在业内同样颇为罕见。

值得注意的是,淳厚基金高度依赖机构资金,现存的20只基金中2023年年末有13只机构占比超过50%,10只机构占比接近99%,即便目前仍有7只产品机构持有比例超过90%。
这种脆弱的资金结构,在信任危机面前几乎没有缓冲空间。前述6只清盘产品中,5只为机构定制基金,机构持有比例接近100%,清晰地反映出机构资金正在集中撤离。
更令人担忧的是,淳厚基金存续的20只基金中,仍有10只规模持续低于5000万元的清盘红线,其中不少仍在遭受机构抛售。清盘风险远未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