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个数据,很多人可能会意想不到。
一般认为,印度有12个诺贝尔奖得主(包括印度裔、在印度出生的外国人等),在全世界能排到前20。
但到现在为止,印度在夏季奥运会上,拿到的金牌只有区区10枚,放在全世界是50名开外。
所以:对于14.7亿人的印度,拿个奥运会金牌比拿诺奖还难。
这是为什么?

全亚洲第一个诺贝尔奖得主就是印度人:泰戈尔,在191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亚洲第一个诺贝尔科学奖得主也是印度人:拉曼,获得了1930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从总量上看,到现在,印度的诺贝尔奖得主,在亚洲也只比日本、以色列少。
是不是还挺厉害?

亚洲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泰戈尔,科学奖得主拉曼,和平奖得主
相比于诺奖,在奥运赛场上,印度是妥妥的后进生。
自1900年首次参加夏季奥运会以来,印度累计只获得了41枚奖牌,其中金牌10枚,全球排名第60位。
而在2024年巴黎奥运会上,印度派出了史上最大代表团,结果却只获“1银5铜”,在奖牌榜上排名第71位,甚至落后于吉尔吉斯斯坦、立陶宛等小国。
甚至在很多时候,印度连“重在参与”都做不到。
比如,在巴黎奥运会上,一共有32个大项,印度却只参加了其中16个。
这让印度在奥运赛场的存在感,还不如一些小国:
比如,人口约3500万的乌兹别克斯坦,在巴黎奥运会收获8枚金牌;人口约960万的匈牙利,在巴黎斩获6金。
印度呢,虽说早期在奥运会的曲棍球项目上屡次夺金,但在1980年莫斯科奥运会后,它的优势就戛然而止了。
到了2024年的巴黎奥运会,印度的成绩再次出现下滑迹象。
当时,印度派出了117人的“史上最大代表团”,投入资金约470亿卢比。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一块金牌都没有拿到。
反倒是邻国巴基斯坦,仅凭7人的最小代表团,就强势夺回一金。

2024年巴黎奥运会上男子标枪项目金牌获得者,巴基斯坦的艾尔沙德
消息传回国内,《印度时报》原地破防,直言印度没有金牌的成绩“让人难以接受”。
这份“差评”,来自期待的落空。
多年来,印度对参加奥运非常重视,也相应地出台了扶持政策。
2014年,印度上层就推出“目标奥运领奖台(TOPS)”计划,为已有成就的顶尖运动员提供每月5万印度卢比(约合人民币4300元)的津贴,让他们在无经济压力的环境下备战奥运会。
2018年,印度再次推出“竞技印度(Khelo India)”计划,旨在从基层发掘和培养年轻体育人才,并计划每年为1000名印度青少年提供长达8年、每年7000美元的奖学金。
但截至目前,这些项目和资金,并未培养出有能力在奥运会夺金的选手,已被很多人解读为“雷声大,雨点小”、“面子工程”。


现在的国际社会,很多文化大国同时也是体育大国。
比如美、英、法、德,就同属“诺奖数量”和“奥运金牌榜”的第一梯队。
相比之下,印度的偏科就比较明显了。
高考状元,从不是单纯的考试专家;奥运冠军,也远不止是比赛高手。
一个国家在某个领域的成绩好,大概率不是因为“会表现”,而是因为它在这个领域投入了充足的资金,并坚持长期稳健经营。
印度的奥运成绩不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既没有在竞技体育上投入足够的资金,也没有进行科学、系统的管理和运营。
数据显示,2023-2024财年,印度青年事务与体育部的预算,大约是339.7亿卢比(约合28.8亿元人民币),平摊到其庞大的青年人口上,人均大约是69卢比(不到6元人民币)。
而在体育基础设施建设、专业教练员培养、竞技体育宣传等方面,印度的布局也相当薄弱:
据统计,印度的大部分公立学校没有操场,很多有操场的学校,其中设施也相当简陋;其国内虽然有大约2万个体育设施,却只有大约1645个符合奥林匹克标准。

印度学生坐在简陋的“操场”上吃午饭,因为他们的学校没有食堂
更重要的是,印度严重缺乏体育人才,几乎没有球探类专业人士,农村地区的天赋型运动员,根本无法被发现。
对这一点,印度体育记者博里亚·玛兹穆德,就曾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直言:“14亿人只有6枚奖牌的命题完全是错误的,因为印度有13.9亿人无法使用体育设施。”
更残酷的是,因为印度整体的体育系统不完善,一些人即便已经成为专业运动员并参加比赛,也仍有可能面临“退役即失业”的风险。
这让印度的“奥运梦”,困在资源匮乏与民众抗拒的恶性循环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作为一个半联邦制国家,早在1947年独立时,印度就将体育规定为“各邦政府职责”,权重远不及国防、外交、铁路、货币等“联邦政府职责”。
这意味着,印度在国家起步时,就将体育视作发展的“次重要”议题。
有人说,当时印度太穷,这么做合情合理。
但我们回忆一下,1950年代的中国,是何等的一穷二白。当时印度的人均GDP,比我们国家高出约40%。
但自那时起,我们国家就提出了“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的体育强国战略。

到了1960年代后,我们逐渐形成“基层体校+省市级专业队+国家队”的三级训练网络,由国家集中资源保障运动员的训练、生活和竞赛,形成较为完善的“举国体制”。
我们国家能成为奥运大国之一,就是这几十年来不遗余力的结果。
对比之下,印度对体育的重视程度,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其民间的体育氛围,主要就靠商业赛事支撑。
这其中,又以板球影响力最大,对社会资源的虹吸作用最强,经济效益也非常可观。
现在的印度,可以说就是板球运动的“宇宙中心”。

有数据统计,印度有大约66%的人自认是板球迷,85%的人日常关注板球赛事。
而参与板球比赛的运动员们,是不分种姓的。
比如著名的平民球员穆罕默德·西拉杰(Mohammed Siraj),其父亲是一位底层种姓的人力车夫。
2025年,在印度客场对阵英格兰的测试系列赛中,西拉杰以23个三柱门的优异成绩,成为系列赛最佳投球手。
在板球赛场上,运动员穿上国家队队服,就变成了为国家而战的英雄,再也无需为出身感到自卑。
因此一些收入低微、地位低下的印度家庭,也会鼓励孩子学打板球,甚至将成为专业板球运动员,作为他们突破种姓阶级壁垒的唯一方式。

现在,印度板球超级联赛(IPL)的商业估值已达百亿美元,是《王者荣耀》在去年总收入的5倍,比华为、比亚迪一年的净利润都多。
所以此刻我们再去回顾印度在奥运会上的掉队,其实就很好理解了。
对于印度这样一个土地、人口体量极大,文化历史也深厚的国家来说,它有相当大的战略纵深与容错空间,为了短期内的发展,可以将奥运会这种重要的赛道暂时搁置,转而去发展经济效益更高的板球。
当然,这样的选择也带来重重隐患。
一方面,缺乏丰富的体育基建,让印度国民的健康基础较差,肌肉不足、心肺功能薄弱、骨骼与关节问题频发等问题相对普遍。

另一方面,在奥运赛场的缺席,也让印度错失了一个展示国力和民族精神的重要舞台。

印度社会各阶层的现实意愿,共同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让竞技体育无法进入良性发展。
作为一个宗教国家,印度有约八成民众信仰印度教,其教义将体力劳动视为低种姓的职责,因此需要调动身体去摸爬滚打的竞技体育,就常被认为是不体面的。

印度教信徒
甚至上流阶层如“婆罗门”种姓,在原则上也不被支持与低种姓人一同学习、训练。
这阻碍的不仅仅是运动员的来源,更是资金的来源。
因为那些只能从事体力劳动的底层百姓,即便有意参与竞技体育,却大多没钱支付营养、装备、培训等多方面的费用。
2020年东京奥运会男子标枪金牌得主,尼拉杰·乔普拉的第一支专业标枪,就是亲戚们凑钱帮他买的。
因为缺钱,很多人会担心,一旦孩子进行体育训练,却最终没有成为专业运动员,那么多年的投入也就打了水漂。

这也在更深层次默默影响着印度:精英、普通人的隔阂。
印度有著名“印度理工”,录取率长期低于2%,竞争的激烈程度比麻省理工还要残酷。
更难的是医科。
2024年,印度共有大约240万考生,共同争夺全印5.5万个公立医学院名额。
这其中,最顶尖的全印医学科学研究所(AIIMS),录取率低于0.1%。
一条巨大的鸿沟就此形成。
一边是落后的教育水平,一边是极难的高等教育门槛,中间就是精英教育的成熟产业链。
在著名的补习小镇“科塔”,聚集着大量“印度理工学院联合入学考试(JEE)”和“印度医学入学考试(NEET)”的补习班,流水线式的高压教育,帮印度筛选出无数堪称“亚洲做题家”的天才少年。
这样的教育系统,几乎消耗了学生们所有的时间,让他们根本没有精力进行体育锻炼。

印度已经正式向国际奥委会提出申办2036年奥运会。
然而面对落后的体育基建,和撕裂的社会环境,很多人认为印度申奥成功的概率并不高。
从印度的国情来看,曾经几十年印度都没有走完的路,现在要用十年时间飞奔而过,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印度“大象起舞”,还有很长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