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尼斯世界纪录中“最长家谱”的保持者,是中国思想家孔子。
从公元前551年孔子出生算起,孔氏家族的家谱至今已延续了80多代,跨越了将近2500年的漫长岁月。
那如果我们不再局限于单一姓氏,而是将目光投向“全人类”呢?
要解答这个问题,其实只需一个简单的公式:
人类总代数=人类存在的时间÷每一代人生孩子的平均时间
在这个公式中,“人类存在的时间”已有科学定论:现代科学普遍认为,现代人的直接祖先智人大约在30万年前出现在地球上。
因此,解题的关键就落在了另一个变量上——“每一代人生孩子的平均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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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口学和遗传学中,这被称为“世代间隔”,即人类繁衍下一代时的平均生育年龄。打个比方,如果外婆28岁生下妈妈,妈妈也是28岁生下你,那么你们家的“世代间隔”就是28年。
弄懂了这个核心概念,接下来的问题便迎刃而解:在过去这30万年里,我们的祖先平均在几岁生育后代?
为了攻克这一难题,遗传学家卡里・斯特凡松(Kári Stefánsson)找到了绝佳的研究样本——冰岛。
冰岛孤悬在北大西洋中部,紧邻北极圈边缘,四周全是海洋,地处偏远。历史上人口流动性极低,族群基因相对纯粹,且数百年来保留了完整、连续的国民出生、婚姻和死亡档案。
依托这一全球最全面的全民数据库,科研团队在2003年统计得出:近现代冰岛人的平均世代间隔为30.3年。
若取整数30年作为通用标准,初步计算结果为:
30万年÷30年=10,000代
但这一结果存在明显的漏洞:近现代稳定社会的生育年龄数据,无法直接套用在远古人类身上。
远古人类以狩猎采集为生,生存环境恶劣、食物供给不稳定、自然灾害频发,婴幼儿死亡率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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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对抗生存风险、保证族群延续,远古人类普遍实行“早生早育”的生存策略,生育年龄远早于近现代人类,世代间隔也会更短。
因此,用近现代数据推算30万年的人类总代数,结果并不精准。
那么,究竟该如何跨越时空,还原远古人类真实的世代间隔呢?
为了还原远古人类的真实生育年龄,科学家们转向了写在人类身体里的“历史”——基因。
2023年,美国遗传学家马修·哈恩(Matthew Hahn)团队,根据人类基因突变规律,对远古世代间隔进行了重新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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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哈恩指出,人类细胞每分裂复制一次,DNA都会产生微小的基因突变。
个体生育年龄越大,生殖细胞的分裂和DNA复制次数就越多,基因复制出错的概率随之升高,遗传给后代的基因突变数量也会相应增加。
基于这一规律,哈恩团队结合冰岛全民基因数据库进行溯源分析与交叉验证,最终测算出远古时期男性的平均生育年龄约为30.7岁,女性平均生育年龄约为23.2岁,综合平均生育年龄约为26.9岁。
代入这个更贴近远古实际的数据,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30万年 ÷ 26.9年≈11,152代
不过,西班牙进化生物学家莫伊塞斯·科尔·马西亚(Moisès Coll Macià)指出,尽管26.9岁是一个合理的平均值,但史前社会环境充满变数,远古人类的世代间隔不应被视为一个绝对的定值,而是一个“区间范围”。
那么,这个区间的上限和下限在哪里呢?
为了探寻“下限”,马西亚将研究对象锁定为与人类拥有相同祖先的野生黑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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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黑猩猩的栖息环境与早期古人类十分相似,常年面临着医疗缺失、食物不足等生存难题,因此它们的世代间隔也最贴近古人类水平。
2012年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的研究表明,野生黑猩猩的平均世代间隔约为24.6岁。基于该数据,马西亚将24.6岁设定为人类世代间隔的合理“下限”。
至于“上限”,马西亚参考了2016年的一项古基因组研究。该研究通过分析现代人与古代人基因组中的尼安德特人DNA片段,推算出在过去4.5万年间,人类的世代间隔大约在26岁至30岁之间。
基于此,他将30岁作为世代间隔的“上限”。这一结论和近现代冰岛人的平均世代间隔也一致。
现在,让我们用这个区间来重新计算人类的总代数:
按上限30岁计算(即远古人类普遍生育较晚):30万年÷30年= 10,000代
按下限24.6岁计算(即远古人类普遍生育较早):30万年÷24.6岁≈12,195代
也就是说,从30万年前算起人类最多繁衍了12,195代,最少繁衍了10,000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