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长征,这部人类史诗,对现代战争、大国关系和战略运筹有重要启示。作为长期在军委机关工作的老兵,深入思考梳理后形成系列文案。第1篇《善用“派系矛盾”,破解美西方对华围堵》第2篇《“不蚀本”,仍然是现代战争的重要指导》。第3篇《“吃了先生的亏”,才真正懂得独立自主》。
红军长征的历史经验有很多,其中最重的一条是独立自主,中国的事情中国办。
1963年9月3日,毛泽东会见印尼共产党代表团时,总结遵义会议历史经验说:
“有先生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要先生,自己读书,自己写字,自己想问题。这也是一条真理。我们过去就是由先生抓着手学写字。从一九二一年党成立到一九三四年,我们就是吃了先生的亏,纲领由先生起草,中央全会的决议也由先生起草,特别是一九三四年,使我们遭到了很大的损失。从那之后,我们就懂得要自己想问题……真正懂得独立自主是从遵义会议开始的。这次会议批判了教条主义,教条主义者说苏联一切都对,不同中国的实际相结合。”
毛主席所说的“先生”,就是共产国际。
1922年,党的二大确定我党成为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接受共产国际的组织领导。1931年1月,共产国际代表米夫操控六届四中全会,扶持他的得意门生王明取得中央领导权。这位27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对敌斗争经验,只知道照搬苏联模式,教条理解马列理论。
1931年11月,王明遥控赣南会议,免去毛泽东苏区党政领导职务,全盘否定农村包围城市道路和土地政策。1932年宁都会议,毛泽东又被剥夺红一方面军总政委职务,被迫转到乡下养病。
1933年博古作为王明的代理人,负责临时中央工作。这一年,德国人奥托·布劳恩(中文名李德)以共产国际军事顾问名义来到瑞金,成为红军军事指挥的最高决策者。
在第五次反围剿作战中,博古、李德机械执行苏联阵地战经验,“保垒对保垒”,在敌人强大火力面前,短兵突击,红军损失惨重,中央苏区沦陷,红军被迫长征 。彭德怀大骂李德是“图上作业的战术家、崽卖爷田心不疼”。
湘江战役,部队带着坛坛罐罐,负重前行,面对蒋介石40万重兵的围追堵截,博古李德坚持不顾敌人布下的“口袋阵”,顽固坚持错误路线,强闯四道封锁线,至湘江被敌重兵合围,部队惨烈拼杀,8.6万红军锐减至三万,以致于当地流传“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34师师长陈树湘,被捕后扯断肠子,壮烈殉国。
“不能再延续错误领导,硬打洋仗了”。1935年1月,中央召开遵义会议,结束了博古、李德的“左”倾错误军事指挥,取消三人团,改组中央领导。会议确立毛泽东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这是党首次独立自主解决自身重大问题,成为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
自此,中央红军在毛主席的正确指挥下,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过雪山草地,突破腊子口,胜利到达陕北,完成了历史上的长征壮举,开启中国革命新征程。
“独立自立”逐步成为毛泽东思想活的灵魂之一,既是我党重要的思想原则,也是我国外交政策的重要方针。
目光转向当下。俄乌冲突后,俄罗斯实施“向东看”战略,中俄关系进一步走近,中方也表示中俄关系“背靠背、无上限”,友好没有止境、合作没有禁区、互信没有上限。
在这种状态下,美西方关于“中俄军事同盟”的论调再次喧嚣尘上。国内也有许多人认为美国和北约支持乌克兰充当代理人,就是消耗俄罗斯,等俄罗斯完了,下一个目标就是中国。中国应该和俄罗斯结成同盟,或直接提供军事援助。俄媒体、学界和政界也有声音,俄罗斯是替中国挡枪的,中国应该军援俄罗斯。
但中方坚持认为军事结盟是冷战阵营博弈旧模式。如果结盟,就意味着绑定攻守盟约、被迫连带参战、丧失外交自主。同时,还会授人以柄,促成北约加速亚太化,我战略压力将进一步增大。
基于此,我们将中俄作为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在经贸、能源、国际议题全方位予以帮助,但不提供军贸服务,不签署军事攻守条约,不走绑定式军事结盟老路。
但西方坚持认为俄罗斯没有被制裁打倒,是中国暗中向俄提供军事装备。对此,我联合国副代表耿爽称:“如果中国真的向俄罗斯提供军事补给,战场的局势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哥俩好不一定拜把子”,2012年中俄海上联演时,针对西方媒体“中俄缔结军事同盟”的揣测,我写了这样一篇时评,在《解放军报》发表,核心阐释我国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外交准则,区分务实深度协作不等于缔结军事同盟。
同伴而不同盟,这就是中国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