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小书包”的栗喉蜂虎。

2000多公里——这是栗喉蜂虎从厦门繁殖地到柬埔寨越冬地的迁徙距离；101种昆虫——这是它们在厦饮食的“菜单”……这些数字，来自一场为期一年的监测与追踪。

去年4至7月，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联合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以下简称“海洋三所”）科研团队，给30只栗喉蜂虎戴上了无需回收的国产微型卫星追踪器，开展专项研究。

今年夏天，栗喉蜂虎回来了。一同带回的，还有迁徙路线、越冬地点等卫星追踪器信息——这些“中国最美小鸟”的生活密码，正被科研人员一一解开。

它们长大了

去年背上“小书包”的幼鸟 今年“被追求”了

“64”被追求了！要知道，去年，它还是个小不点。

去年7月，厦门骑马山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一只栗喉蜂虎一头撞进科研人员布设的“陷阱”，戴上编号“64”的环志、背上“小书包”，成了研究对象。

“那是一只刚出巢的幼鸟。”海洋三所助理研究员程雅畅回忆。彼时，它最明显的特征是眼睛——成鸟的眼睛是红色的，它的是棕色的，这是区分成鸟和幼鸟最直观的标志。后来，DNA鉴定确认它是雌性。

去年10月，这只栗喉蜂虎跟着大部队南迁；今年4月，它回来了。

海洋三所科研助理黄清记得，今年5月4日在骑马山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观测时，发现了它在崖壁挖洞筑巢的身影。5月17日，更让人心头一软的画面出现了——一只雄鸟衔着昆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将食物递到它嘴边。在栗喉蜂虎的求偶仪式里，雄鸟给雌鸟“送礼”是关键一步。“太惊喜了！我当下就给团队伙伴发了消息‘吾家有女初长成！’”黄清说。

研究显示，一岁左右的蜂虎，可能会在繁殖季帮亲鸟照顾下一窝弟弟妹妹。该举动一方面是出于“亲缘选择”，帮助携带相同基因的兄弟姐妹活下来，自己的基因也有更大的概率传下去；二是“攒经验”，通过当帮手学习育雏，为自己未来的繁殖打下基础。所以，“64”下一步的行为，还有待观察研究。

它们旅行了

平均每天飞200公里 在柬埔寨“落脚”

在厦门“谈恋爱”“生儿育女”的栗喉蜂虎，秋冬去哪儿？什么时候启程？“小书包”里有答案。

从目前回传的数据看，去年10月上旬，栗喉蜂虎开始秋迁，陆续离厦；今年春季迁徙则从3月下旬到4月上旬开始，4月上旬至中旬抵达厦门。

路线方面，栗喉蜂虎从厦门出发，贴着福建、广东沿海飞，经过北部湾进入越南，终点是柬埔寨南部。从金门出发的鸟儿也会先跨海飞到厦门，再顺着同样的路线南下。

有趣的是，不论起点是厦门还是金门，背着“小书包”的大部分栗喉蜂虎，最终都在柬埔寨南部落了脚。“目前有完整越冬数据的5只鸟中，2只来自骑马山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和2只来自金门的落在柬埔寨洞里萨湖附近；另一只去了越南和柬埔寨的交界处。”程雅畅介绍。

粗略计算，栗喉蜂虎南迁的直线距离约2000公里。单程迁徙时间大约为10天，平均每天得飞200公里——比从厦门到泉州飞一个来回还要多。不过，栗喉蜂虎沿途停留的时间却非常短暂——一次只停一天，甚至一晚。它们不像厦门的另一“常客”——鸻鹬类候鸟，在迁徙途中长时间驻留一地，进食囤积脂肪。

它们爱美食

“私藏餐厅”不少 “菜单”上有百余种昆虫

追踪器不仅勾勒出栗喉蜂虎的迁徙路线，还暴露了它们在厦的“私藏餐厅”。

除了人们熟知的骑马山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五缘湾湿地公园、浦口等地，数据还显示，栗喉蜂虎在高崎T4航站楼前草地、马銮湾、云顶庄园等地均有停留。“可能是去觅食。”程雅畅推测，这些地方有草坪、电线杆、小水塘——既藏着鸟儿喜欢的食物，也有可供它们停歇瞭望的设施。

福建农林大学的科研人员承担了项目中栗喉蜂虎的食性调查。结合人工观测，结果显示，栗喉蜂虎的“菜单”涵盖了7目共计101种昆虫。它们最喜欢在五缘湾湿地公园和骑马山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觅食，蜻蜓目（例如蜻蜓）、鳞翅目（也就是蝴蝶）、膜翅目（主要是蜜蜂）是它们最青睐的食物。

另外，靠近人圆桥及建发中央湾区央墅旁的两个湖心岛，是大部分被追踪研究的栗喉蜂虎在厦的“集体宿舍”。科研人员发现，从傍晚开始，大量栗喉蜂虎会成群结队飞到湖心岛过夜，追踪个体的点位也落在湖心岛，第二天一早再集体飞走。“湖心岛四面环水，人上不去，天敌也上不去。”海洋三所科研助理周冰说，对身形娇小且集群生活的栗喉蜂虎来说，安全感很重要，尤其是夜宿地。

名片

栗喉蜂虎

栗喉蜂虎是蜂虎科蜂虎属鸟类，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它们羽色艳丽，被誉为“中国最美小鸟”。栗喉蜂虎是夏候鸟，每年4月从东南亚飞抵厦门繁殖，10月南迁越冬。

2011年，经厦门市政府批准，五缘湾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设立。数据显示，保护区设立以来，栗喉蜂虎数量稳中有升，2023年骑马山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内亲鸟（雏鸟的“父母”）繁殖数量保持在200只以上，在五缘湾湿地公园栗喉蜂虎觅食区，迁徙前聚集于此的栗喉蜂虎有3000只以上。

背景

全国首次

为栗喉蜂虎背上无需回收的“小书包”

去年4月至7月，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联合海洋三所科研团队在厦门骑马山栗喉蜂虎自然保护区、五缘湾湿地公园、浦口等地，为30只栗喉蜂虎佩戴无需回收的国产微型卫星追踪器，这在全国尚属首次。

追踪器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重约1.3克，固定在鸟儿背部，被科研人员形象地称为“小书包”。它内置太阳能电池板，可持续供电，以固定时间间隔向接收基站回传定位数据，定位精度可达十几米。

此前，人们对栗喉蜂虎迁徙路线、活动范围、栖息地等情况了解较少。给它们背“小书包”，正是为了填补这些研究空白。项目开展一年来，科研团队根据追踪监测和数据采集，大致描绘出了栗喉蜂虎的活动地图，为该物种的保护和研究积累了珍贵的一手资料。（记者 罗子泓 实习生 许露文 图/海洋三所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