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孙延安
在革命战争年代,烈士牺牲后往往被就地安葬,墓碑上一般会刻上烈士籍贯。但其中,一些地名随着岁月变迁已不复存在,一些地名随着行政区划的调整,内涵也发生了变更。
比如,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的昌宛县,包含今天的北京昌平、门头沟等地。当年,很多昌宛县的英雄儿女离家参加革命,再也没返回故乡。不过,由于这个地名已经消失,给当下的烈士寻亲工作带来一定难度。
近日,通过本报、志愿者及相关部门的共同努力,两位昌宛县籍贯烈士的亲人终于知晓了烈士安葬地。
地名变更阻隔不了亲人“团聚”。截至目前,记者已帮助26位烈士寻亲成功。
乔天秀(右二)和村民向记者(右一)介绍烈士相关情况。
记者在纪念碑上寻找烈士名字。
横岭到底是哪个横岭
此前,本报帮助河北涞水县烈士陵园的多位北京籍烈士寻亲成功。在此过程中,记者发现有位云全兴烈士,一直没有亲人祭扫。据当地资料记载,云全兴烈士1947年9月牺牲于涞水县板城村,籍贯为北京昌宛县横岭村。
由于当年昌宛县的主体位于如今的北京市昌平区和门头沟区,记者把寻访重点放在了这两个区上。记者查阅资料发现,如今门头沟区确实还有横岭这个地名,不过门头沟区、昌平区及北京市的烈士名录里均没有云全兴的名字。
后来,记者在为河北省张家口市烈士寻亲的时候,偶然翻阅该市怀来县烈士名录,发现云全兴的名字赫然在列!
怀来县的相关资料记载,云全兴烈士为该县瑞云观乡横岭村人,牺牲时间、牺牲地点等信息与记者掌握的资料完全吻合。通过进一步查阅资料,怀来县横岭村毗邻昌平、门头沟,当年确实隶属于昌宛县。
怀来县横岭村有着光荣的历史,作为长城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抗日战争时期南口战役在此打响,解放战争时期我军也曾在此告捷。横岭村设有南口战役纪念馆。记者请求南口战役纪念馆荣誉馆长杨国庆帮忙寻找云全兴烈士的亲人。
杨国庆向村里多位老人打听,得知烈士还有亲人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马刨泉村。兜兜转转,寻访重点再次回到了北京。记者请求马刨泉村工作人员帮忙打听,终于找到了云全兴烈士的侄子。
云全兴烈士的多位亲人回忆,大家此前只听说过烈士牺牲在了板城,但由于当年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烈士被安葬在哪里,家人并不知晓。如今,烈士牺牲近80年后,通过记者的线索,亲人们终于知道了烈士的长眠之处,他们表示将会择机前往烈士陵园祭扫。
是西齐堂还是西斋堂
河北省阜平县的志愿者王金山近日向本报求助,当地大西沟革命烈士陵园有一位北京籍烈士乔云山,当地一直联系不到烈士亲人。
据了解,该陵园位于阜平县大台乡大台村,抗日战争期间晋察冀军区后方医院曾驻扎在附近。1943年侵华日军进行大扫荡,八路军几十名伤员被转运至此,先后有36名战士因伤重牺牲。部队与当地村民将烈士就地埋葬,后来当地修建了烈士陵园。
令人遗憾的是,乔云山烈士虽然留下了名字,但一直没能等来亲人的祭扫。据资料记载,乔云山为昌宛县西齐堂村人,1943年牺牲,时年21岁。通过仔细辨认原始墓碑,并查阅行政区划沿革,记者判断烈士的籍贯应为昌宛县西斋堂村,也就是如今的门头沟区西斋堂村。在革命战争年代,受口音、书写等因素影响,烈士的一些信息常常被误写成同音字或形近字。“斋”字的繁体字为“齋”,可能是因为和“齐”的繁体字“齊”比较相似,后来誊抄时出现了错误。
记者查阅门头沟区烈士名录发现,斋堂镇西斋堂村确实有一位乔云山烈士,籍贯、牺牲时间、牺牲时年龄等信息与长眠河北阜平的烈士信息完全吻合。通过与相关部门进一步确认,记者的判断得到了证实。
“几乎家家都有人参军”
随后记者前往西斋堂村走访。顺着蜿蜒的山道向京西行驶,沿途重峦叠嶂、沟谷纵横。西斋堂村位于门头沟区西部山区,有着深厚的红色文化底蕴,当年八路军宋邓支队司令部就设立于此。
1938年,八路军挺进斋堂地区,在这里建立了京郊第一个抗日民主政府——宛平县抗日民主政府,开辟了京郊第一个抗日根据地——平西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宋邓支队司令部旧址就位于西斋堂村的聂家大院。当年,邓华支队和宋时轮支队在此会合,组成了八路军第四纵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西斋堂村的多位老人告诉记者,“当年村里几乎家家都有人参军。”
在村子东侧不远处,有一座“宛平县人民抗日战争为国牺牲烈士纪念碑”,该纪念碑于1946年7月7日落成,上面刻有当时的宛平县各村在抗日战争期间牺牲的烈士英名和籍贯,共计472位烈士。尽管纪念碑有些风化破损,但记者逐字寻找发现,乔云山烈士的英名清晰可辨。
听到记者前来为烈士寻亲,多位村民回忆起了自家的先烈。史文海、史孟富、王树智……一位位烈士的英名被重新提起,他们的故事感染着每一个人,先辈的荣光也一直让村民引以为傲。据记载,西斋堂村共有42位烈士,是斋堂地区涌现烈士最多的村子。
在热心村民的帮助下,记者终于找到了乔云山烈士的侄子乔天秀。乔天秀说,乔云山是自己的三叔,乔云山烈士生前没有结婚,没有子女。如今,在烈士牺牲83年后,亲人终于知道了烈士的长眠之地。
看着烈士墓的照片,乔天秀动容掩面,他把记者递来的写有烈士墓具体地址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叠起、收好,“虽然我现在行动不便,无法出远门,但是一定会让家人去给三叔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