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此前报道。

南都追踪报道多年的“错换人生28年”案又有新情况。4月12日，姚策生母杜新枝告诉南都记者，近日，姚策养母许敏等人以姚策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为由，起诉养子姚策的生母杜新枝、生父郭希宽、妻子熊磊和北京清华长庚医院的案件一审判决。其提供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显示，驳回许敏等人提出的220万余元赔偿等全部诉讼请求。

杜新枝告诉南都记者，结果出来后她哭了，“是一种释怀”。许敏则表示，会继续上诉。

案情

以姚策生命权等纠纷为由 养母起诉生母和医院

南都此前报道，2025年6月26日10时，“错换人生28年”案当事人许敏等人，以姚策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为由，起诉养子姚策的生母杜新枝、生父郭希宽、妻子熊磊和北京清华长庚医院的案件在北京开庭。

2025年6月24日，许敏告诉南都记者，在后续调查中，他们发现2021年姚策从杭州出院后，被送往北京长庚医院，三天内离世。病历显示“拒绝治疗、拒绝用药、拒绝抢救”，她认为这剥夺了姚策的生命权。

许敏的律师向南都记者发来的起诉书显示，2021年3月23日8时11分，姚策去世。死亡记录中诊疗经过载明：“家属拒绝进一步检查，拒绝抢救治疗。”原告认为，由相关法律规定可见，自然人之生命权非因法定条件、并经法定程序不能被剥夺。“拒绝进一步检查、拒绝抢救治疗”意味着家属放弃对患者的生命支持，三被告（杜新枝、郭希宽、熊磊）无权代替姚策做出放弃治疗的决定，这是对姚策生命健康权的严重侵犯。

起诉书还提到，原告发现一份《患者授权委托书》中姚策授权被告熊磊的签名中“姚策”二字明显属于伪造。许敏一方告诉南都记者，他们申请了大概220万元的赔偿金额，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将按法律程序向各被告主张。

对此，杜新枝告诉南都记者，其只是拒绝“创伤性抢救”（如电击、开胸等），并非拒绝治疗。且姚策治疗费用已100%报销，不存在“不舍得花钱”的情况。

至于签名一事，杜新枝表示，在2021年3月21日当天，姚策已经深度昏迷，无法再签字。妻子熊磊作为第一监护人签署了医院的《患者授权委托书》。

南都记者注意到，最初许敏一方只起诉了三人，之后才加上第四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对此，该医院曾回应南都记者称，其暂不对案件做回应，相关情况以法院的法律程序结果为准。

法院

对养母诉讼主体资格不予否定 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

2026年4月12日，杜新枝提供给南都记者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显示，许敏、姚师兵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杜新枝、郭希宽、熊磊连带赔偿许敏、姚师兵丧葬费70566元、死亡赔偿金1849280元，合计1919846元；判令杜新枝、郭希宽、熊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判令杜新枝、郭希宽、熊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

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许敏、姚师兵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是杜新枝、郭希宽、熊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

对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许敏、姚师兵基于淮河医院管理上的重大过错，“错抱”姚策并将其实际抚养成年，虽然双方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亦不符合我国收养法关于收养关系的相关规定，但许敏、姚师兵为姚策倾注大量情感，双方基于“错抱”事实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故对许敏、姚师兵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不应予以否定。

对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纵观长庚医院出具的全套病历资料，姚策在入院时已被诊断为恶性肿瘤终末期维持治疗，对于终末期患者而言，在其临终前接受心肺复苏、气管插管、有创机械通气等有创治疗措施不仅不必然有效延长其生存时间，反而易降低其生活质量，进而为患者及家属带来痛苦，与姚策生前选择安宁疗护病房的真正目的相悖。在姚策已经病情恶化、进入昏迷状态的情况下，熊磊作为配偶配合医院的流程安排签署各项文件并不存在过错。此外，在案证据无法认定杜新枝、郭希宽存在加害行为。许敏、姚师兵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法院判决，驳回许敏、姚师兵的全部诉讼请求。

“我认为判得很好，用法律还原事实。”杜新枝告诉南都记者，“判决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当时就哭了十多分钟，是一种释怀，是更坚定了对我们国家法律的信任”。

其还透露，姚策在最后治疗阶段不愿意做化疗，“他说化疗也是走，而且头发牙齿都掉了，‘我想有尊严地走。’孩子在生命面前表现得坚强从容，真的是令我佩服”。杜新枝表示，她相信许敏会继续上诉，并表示，“我们奉陪到底”。

“我们认为本案仍存在很多有待进一步查明的关键问题。”许敏则向南都记者表示，“我们一定会通过上诉，还原事实真相，请求对关键事实及证据进行全面审查与认定。”

采写：南都记者 杨婷 周敏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