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图：美国总统特朗普。图/新华社

“48小时”通牒期限未满，特朗普又突然改口了。

当地时间3月21日晚，美国总统特朗普发文称，向伊朗发出“48小时”最后通牒，要求霍尔木兹海峡在限期内恢复通行，否则美国将打击伊朗发电设施。按照特朗普的发文时间，48小时期限大致将在北京时间3月24日早7时45分到期。

就在期限临近、外界对战争恶化的焦虑达到超高水平之际，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3月23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文称，“美国和伊朗在过去两天进行了非常良好和富有成效的对话”。

特朗普称，已指示暂停对伊朗发电厂和能源基础设施的一切军事打击，为期五天，但前提是正在进行的会议和讨论取得成功。他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说，美方与伊朗的讨论“非常激烈”，他“对能够达成某些实质性成果抱有希望”。

但伊朗方面随即表示，特朗普的说法不属实，伊朗与美国之间没有任何谈判。伊朗方面称，特朗普之所以“撤回”攻击，是因为伊朗武装力量作出的“决定性、有力且可信的报复威慑”。伊朗方面强调，对霍尔木兹海峡的立场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

此前，特朗普就在诸多重大问题上反复无常，金融界甚至还专门创造了一个词汇来形容其朝三暮四的行为，即“TACO”：特朗普总是临阵退缩。那么，这次特朗普是不是又“临阵退缩”了呢？

特朗普有些“着急”了

客观来讲，特朗普的连番表态表明，他确实有些“着急”了，至少其结束战争的意图非常强烈。

一方面，自2月28日以来的军事打击并未收获预期效果，甚至有被拖下战争泥潭的风险。伊朗政权在美以的打击下仍然在运转，甚至还对以色列和美国在海湾地区的军事基地进行了军事反击。目前来看，在缺乏大规模地面作战的情况下，美以仅依靠导弹袭击军事目标，很难在伊朗实现政权更替。

但是，伊拉克战争和阿富汗战争，让现在的美国政府对发动大规模地面作战充满了心理恐惧和厌恶。所以，特朗普此前针对伊朗电厂等民用设施的轰炸威胁也很可能只是威胁，其目的在于逼迫伊朗政府同意谈判。

此外，轰炸民用设施严重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倘若美以真的轰炸了，不但会让美国进一步陷入失道寡助和孤立困境，而且可能导致特朗普本人在未来被国际机构追究战争责任。

另一方面，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所导致的国际油价暴涨，正在全世界制造通货膨胀，哪怕美国这样的石油输出国同样无法独善其身。而油价上涨导致的民生压力，正在成为美国民主党在今年中期选举中的重要筹码。

在美国1946年至2022年的20次中期选举中，执政党在众议院选举中失败了18次，平均损失25个席位；在参议院失败了13次，平均损失3.6个席位。

一般来说，执政党在大选年获得的支持本就“高于常态”，很大程度上依赖“情绪”，所以中期选举向来会朝均值回归。有机构预测显示，参议院归属虽存在不确定，但民主党重新夺回众议院的概率相当高。

无论是党内政治压力，还是为了避免再次遭到弹劾，特朗普都不希望让民主党赢得中期选举。所以，从极限施压到“临阵退缩”，此次做法倒也符合理性选择，可以避免陷入战争泥潭并稍稍缓和一下国内的民生压力，改善社会对未来经济的预期。而市场对此也立刻做出了回应。

也可能是缓兵之计

不过，特朗普此次“临阵退缩”同样也可能是缓兵之计。

经过半个多月的轰炸，美军正在遭遇严重的弹药短缺问题。在对伊朗的攻击中，美军一直使用的是造价高昂且数量较少的防区外武器，即导弹。无论是进攻性的战斧巡航导弹，还是防御性的爱国者导弹，库存正被快速清空。

据环球时报援引美国《华盛顿邮报》3月18日的报道，五角大楼已要求白宫批准其向国会提出的超过2000亿美元的拨款请求，用于资助最新的中东冲突。该报道称，《纽约时报》援引五角大楼的简报显示，仅前6天的支出就超过113亿美元。

其实，这样的问题不止发生在对伊朗的作战中。俄乌军事冲突爆发至今，一直萦绕在北约头上的阴云就是武器弹药不足问题。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则进一步加剧了北约集团内部的军火紧张。

常规武器生产跟不上，背后是美国制造业的系统性衰败。冷战结束，美国高调宣布“天下无敌”，于是大量军工供应链被外包或关闭。3月6日，特朗普就已经在和美国大军火商开会讨论该问题，美军工企业同意将“精良级”武器产量“翻两番”，“以便美国能尽快达到最高数量水平”。但是，任何生产都不可能一蹴而就，都需要时间去完成。

在导弹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未来对伊朗军事打击将被迫转向传统的投掷炸弹，地面作战的可能性也无法完全排除。而五天的时间，已差不多足够地面部队完成集结部署到位。

到了那时，特朗普可能又会说：“伊朗违约了”，然后展开大规模地面进攻，至少占领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部分关键地区。这或许就是其目标。有分析人士就表示：“美国正在转向使用更便宜的武器并扩大其规模。基本上，现在的局面就像2001年11月的阿富汗，或2003年4月的伊拉克。”

那么，特朗普不担心输掉中期选举吗？当然担心。但从他的高风险偏好来看，选举局势已经这样了，还不如赌一把大的。

“9·11”事件让共和党在2002年的中期选举中逆势增加席位，同时掌控参众两院。而此次进一步扩大伊朗战事，也可能成为特朗普逆风翻盘的赌局。加之特朗普本人就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总统，不能够以纯粹的理性进行分析。就此看，外界只能紧紧跟随他不断跳跃的情绪，随时做好对冲准备。

撰稿 / 梁亚滨（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院教授）

编辑 / 马小龙

校对 / 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