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一天,开封市某监狱,一位叫做赵作海的死刑犯,正在狱中劳作,突然被通知有人来探望他。
来人是他的叔叔,叔叔一见到他,情绪立马变得很激动,说话语无伦次起来。赵作海纳闷地拿起电话,然后就听到了一件让他无比震惊的事情。
叔叔说:“赵振晌回来了,他还活着,你没有杀人,你没有杀人啊……”
叔叔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样,惊得赵作海目瞪口呆。要知道,赵作海入狱,就是因为他杀了赵振晌,还因此被判了死刑。后来,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才获得了减刑。
如今,他已经服刑11年,当年的“被害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的人都无比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作海,1952年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拓城县赵楼村。47岁之前,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务农。
不过,相比于其他老实巴交的农民,赵作海的心思要活泛许多。农闲时节,他经常会做些小生意,看看市面上什么农产品热销,他就卖什么。
每年八月十五前贩卖芝麻,过了八月十五,鱼下来了就贩鱼,到了9月就贩芋头和土豆。天冷了就开始卖豆腐,卖一个做一个。
就是靠着这些小生意,赵作海的生活过得还不错,不仅娶了老婆,还养育了3个儿子1个女儿。也许是这种安逸的生活,催生了赵作海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以至于惹下后来的“命案”。
1997年,赵作海和村里一名叫杜金惠的寡妇搅合在一起,没事他就去找杜金惠鬼混。10月30日晚,赵作海和杜金惠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时,刚好被赵振晌看到了。
好巧不巧,赵振晌也和杜金惠存在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而且,平日里,赵振晌和赵作海两人就有些不对付,一见面就会掐在一起。就在事发前两天,两人还刚吵了一架。
所以,当赵振晌一看到那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然后二话不说就跑回家,掂了一把菜刀,准备去收拾赵作海一顿。
等他返回来时,赵作海已经忙活完,躺那儿呼呼大睡了。赵振晌悄悄地走到床前,对着赵作海的头就是砍了一刀,鲜血立马喷涌而出,赵振晌吓得拔腿就跑。
回家后,赵振晌越想越怕,晚上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赵振晌想,如果赵作海没死,那么他肯定会来报复自己的。如果他死了,那他自己将面临牢狱之灾。不管是哪种,他都不想面对。
于是,他索性起床开始收拾东西,拿上一床被褥和身份证,往兜里揣了400块钱,就趁着凌晨村子里没人,悄悄逃跑了。
而事实上,赵作海并没有大碍,被砍后他立马就回了家,让媳妇给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因为这伤来得实在不光彩,当旁人问起他时,赵作海就含糊地说,是自己盖房子时不小心弄伤的。
过了四个多月,赵振晌的侄子到了公安局报案,说叔叔失踪了,他怀疑叔叔已经遭遇了不测,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赵作海,因为他俩一直都有矛盾。
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立马传唤了赵作海,但是赵作海坚持说自己没有杀赵振晌。最后,因为没有证据,赵作海被放了。
谁知,一年多后,赵楼村村民在挖井时,竟然在井底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因为尸体的头部和膝关节以下都缺失,且在水中泡了至少一年时间,高度腐烂,以至于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但赵楼村的人却认为,那就是赵振晌,因为光看身型和赵振晌很像,于是再次到公安局报案。
警察先是盘查了那两年周边失踪的人口,发现只有赵振晌不见了。再联想到,赵振晌刚失踪那段时间,赵作海身上那些异常的伤口。这样一来,赵作海身上的嫌疑就更大了。
当时,警方也曾试图将死者的骨头,与赵振晌母亲的骨头进行DNA比对,但是奈何技术有限,也没比出来个具体的结果。
再加上,赵振晌的亲戚整日在公安局门口闹事,还拿着大喇叭吆喝,说公安局包庇坏人。
最后连警方也认定赵作海就是凶手,于是,赵作海再次被拘捕。只是这一次,不管他怎么喊冤,也没有人相信他了。
随后,办案人员对他进行了行刑逼供,赵作海扛不住,被迫承认自己杀害了赵振晌,还详细地讲述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他说,他在杜某家熟睡时,被赵振晌一顿乱砍,惊醒后,立马开始反击,将赵振晌手中的刀夺了过去,将其杀害,并剁成几块,分别抛在不同的地方,然后把凶器扔在了河里。
警方根据他的供述,果然在河里捞出一把刀,但是却没有找到尸体的其他部分。但是,他们觉得赵作海的杀人动机立得住,还有杜金惠和赵作海妻子的证词,再加上找到的作案工具,这件事就这么板上钉钉了。
可是,检察院在审查公安局所提供的起诉书时,立马就发现案件中缺失的关键点,那就是根本无法证明,死者就是赵振晌本人,然后就给驳回了。
可是,公安机关却坚持起诉。最终,在拒了三次后,检察院终究还是受理了此案。就这样,赵作海稀里糊涂成了一名杀人犯,之后,他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要不是因为在死缓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得到了减刑,否则,赵作海很有可能会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2010年4月30日,离家多年的赵振晌突然回到了赵楼村。赵振晌的“死而复生”,就犹如平地一颗惊雷,立马在赵楼村掀起了轩然大波。在大家的追问下,赵振晌说出了自己离家多年的遭遇。
原来,他离开后一直辗转在各地,以收破烂为生。直到2009年时,他患了偏瘫,没办法再劳动,才想到了回家。
而对于赵作海因为自己的出走,被连累坐了11年大牢的事儿,他一无所知,得知之后,也是一脸震惊。
赵作海的叔叔立马赶到监狱,向赵作海报告了这一消息,赵作海喜极而泣。几天后,省法院启动了再审程序,对赵作海杀人一案重新审查,最后认定此案是错判,当庭对赵作海予以释放。
而当年那些参与到这起冤案中的几名涉案公职人员,也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罚。
时隔11年后,赵作海终于回到了赵楼村,可是早已物是人非。家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父母早已逝去,连他们最后一面也没能见着。
当年赵作海入狱时,他最大的孩子也就十五六岁,最小的孩子只有6岁。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一个带着4个孩子的女人,想要生存下去,太难了。迫于生计,妻子带着小儿子和女儿改嫁到了附近的刘庄村。
从此,留下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便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今儿个住在这个亲戚家,明儿个住在那个亲戚家,颠沛流离。
也因此,上学成了一件大难事,大儿子勉强读完小学,二儿子只念到了小学三年级。家里的地自然也种不成了,交给了别人代种,别人每年会分给两个孩子一些粮食吃。
而跟着母亲改嫁的两个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女儿连学都没有上过,小儿子也只上了几年学,就辍学了。
赵作海出狱时,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可是却过得很不好。小女儿远嫁到了山东,三个儿子无一例外都是光棍。
家里光景不好,他们又没有什么文化,再加上还有一个“杀人犯”父亲,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她们。
赵作海所承受的冤屈,河南省高院决定赔偿赵作海65万元。此外,在商丘市中院的协调下,拓城县政府为赵作海和他的儿子,各盖了6间新房,还为其置办了家具。
搬进新家后,河南省高院院长亲自率领众人上门致歉,对赵作海嘘寒问暖,并为其排忧解难。然后,赵作海一下子就成了村子的红人,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这其中,有很多是来要钱的,其中就有当初去给他报信的叔叔,他张嘴就要5万块,还说要不是自己去报信,说不定赵作海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但是赵作海并不这么认为,最后,他只给了叔叔3000元钱,叔侄俩就此闹翻。
刚出狱时,赵作海曾在妹夫家借住了一段时间,妹夫也趁机管他要两万块钱,说要还贷款,赵作海给他了五千。
妹夫觉得,自己为了赵作海的事儿跑前跑后,出钱又出力,他给的这点儿钱太没诚意了。于是,也跟他闹翻了。
亲人尚且如此,那些想要管赵作海借钱的邻里乡亲们,都吃了个闭门羹。赵作海认为那些人都不怀好意,钱借出去的话,就相当于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到最后,赵作海成了公认的铁公鸡,人缘变得出奇的差。
除了借钱的,还有为他们爷俩介绍对象的。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爷俩的终身大事就搞定了。
赵作海花了6万块钱彩礼,为大儿子娶到一个漂亮的媳妇。他自己也没落下,机缘巧合之下,他认识了一个叫做李素兰的时髦老太太,两人只见了几面,就在一起了。
在大儿子结婚那天,李素兰就以女主人的姿态,站在他家门口热情地招待宾客,她穿着旗袍,脚踩高跟鞋,脖子上还挂着珍珠项链,让赵作海感觉很有排面。那时的赵作海对生活格外地满意,开心地说道:“我感觉现在满天的云彩都散了。”
可是,大家伙都不看好李素兰,他们都说,李素兰肯定是因为赵作海的赔偿款才跟他在一起的。不过,这也不是冤枉她,从她一进门开始,就表示她要替赵作海掌管钱财。
赵作海的大儿子怕钱都落到李素兰手里,于是,便偷拿了赵作海的存折,去银行取走了14万块钱,然后就带着妻子出去打工了。等到赵作海知道时,时间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也因此,父子俩也反目成仇了。
因为这些钱,赵作海成了一个众叛亲离的人。如果他能够守好剩下的钱,那么他应该也不至于老无所依。
只可惜,他识人不清,到底还是因为李素兰,再加上脱离社会时间太长,落得一个血本无归的境地。
因为赵作海的抠门,他在村子里是待不下去了。于是,他带着李素兰到了商丘,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租了个房子。
安定下来后,赵作海过了一阵悠闲自得的日子,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钱财整天光出不进,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他就想着做点什么。
之后,夫妻俩花了4万多块钱在商丘市开了一家小旅馆,可是因为不善于经营,仅仅八个月后,就宣告倒闭了。
这之后,经朋友介绍,李素兰对一个名为西部大开发的扶贫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后她回家就开始鼓动赵作海往里投钱。
为此,他们还专门去宁夏考察了一番,在那里,他们俩被隆重地接待,住着大酒店,吃豪华大餐,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
于是,两人热血冲头之下,当即拿出了17.5万元,投了进去,然后就等着一两年后收取300多万的回报。
结果,没多久,这个所谓的扶贫项目的领导人,就因为被人举报,被抓了起来。赵作海投进去的那些钱,早就被他们挥霍一空,自然也没能追回来。
按说损失了这么一大笔钱,赵作海就该长点心了,不要再寄希望于那些所谓的“高回报”的项目。
可是,仅仅一年后,赵作海在李素兰的鼓动下,又将剩下的20万存款一股脑全投到了商丘一家投资公司里。只因为投资公司的负责人告诉他,每个月的收益高达2%,也就是说,赵作海每个月啥也不干,光利息就能收到大几千块钱。
一听这,赵作海和李素兰就又来劲了。他俩将每个月打工挣的钱都存下来,然后能凑个整数的时候,就接着往里投,再加上承诺他们的利息,前前后后,累积了大概快40万块钱。
然而,随着投资公司负责人的被抓和跑路,赵作海又一次落了个血本无归。到此时,赵作海所得的65万元赔偿款,已经全没了。而赵作海早已不复几年前那种壮志满怀的模样,整个人都落寞了很多。
当地政府得知他的惨状后,再次向他伸出了援手,以一年一万的价格,租给了赵作海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而且还给他报销水电费。
然后,还给赵作海安排了一份抄水表的工作,很轻松,每个月能领到1800元工资。后来,又给赵素兰也安排了一份整理会议室工作,只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由赵作海在干。
有了这两份稳定的工作,赵作海的日子好过多了。他甚至还有很多空闲的时间,可以用来锻炼身体,或者陪妻子散步。时间长了,手里慢慢有了余钱。可是,这些钱依旧没在他兜里揣太久,因为他很快就入了新的坑。
2014年时,赵作海夫妻俩就被权健的营销人员给盯上了,这是一家卖保健品的公司,号称他们的产品能治百病。
权健的人不断地给他们俩洗脑,赵作海一直以来都有高血压,还有轻微的脑梗。一开始,他抱着试试的态度买来了一些,结果吃完自我感觉良好,于是便果断入了坑。
赵作海平时省吃俭用,骑着一个快要散架了的自行车,但是买保健品时,却一点也不含糊。他不仅豪气地花了两万两千多元钱,拿到了三个代理资格。但是不仅没能挣到钱,还往里搭得越来越多。他购买了数不清的保健品,给自己吃,给李素兰,以及李素兰的女儿、外孙吃。此外,他还买了一万多的权健床垫,一千多的权健鞋垫。
赵作海和李素兰一边豪掷千金购买这些保健产品,另一边不断地节衣缩食,冬天时,连个暖气费也不舍得掏,在屋子里冻得直哆嗦。买菜也是骑个自行车,跑到很远的城郊去购买。
2018年权健被曝光是一场骗局后,赵作海和李素兰还是执迷不悔,仍然认为权健产品是真的好。之所以倒台,不是因为质量问题,而是因为经营不善。
时至如今,赵作海提起这几年,犹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的人生,就不由得悲从心来。他将一切都归结为自己没文化,而且脱离社会太久,跟不上节奏了,所以才会频频上当。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只希望余生,他能够吸取教训,踏踏实实地工作,不要再寄希望于那些虚幻的事情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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