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难以查清,金额计算复杂,还常常与合伙、工程款等法律关系交织在一起,尤其到了二审,各方矛盾进一步激化,经常是“诉进来一张纸,判出去几万字”。在不少法官眼中,民间借贷案件“很难办”。但即便是面对这样的硬骨头案,南通市中级法院民五庭法官助理刘勇建仍能长期保持60%以上调解率,还常常数案合一,一揽子彻底化解矛盾纠纷。2023年,刘勇建办理的案件调撤率达到74.47%,居全院首位,获评南通法院调解能手。他到底有何“高招”?
无法自圆其说的当事人
“法官,我有新的证据,足以打赢这场官司,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上诉人朱某在电话里的态度依然很坚决。他的代理人马律师也同样信心满满,“新证据的证明效力很高,和朱某的陈述完全可以印证。”
4月的一天上午,刘勇建像往常一样来到法庭准备听证。这个案件,他已多次给上诉人朱某和被上诉人张某打过电话,耐心梳理案件症结,指出双方的诉讼风险。张某表示可以协商,朱某却坚决不同意调解。
事后谈及调解技巧,刘勇建介绍说,“拿到案件后,要第一时间熟悉案情并厘清矛盾症结,与双方当事人取得联系,建立沟通渠道。虽然在这一阶段调解成功的案件不多,但这样的沟通使得当事人感受到案件是被重视且认真对待的,从而建立起对法院、对法官的信任,这往往是调解成功的第一步。”
听证中,朱某申请证人小兰出庭作证。小兰陈述,她的丈夫是实际用款人,早在2019年6月份就和张某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算单,钱已经还清,此后再无往来。
刘勇建翻开几天前在银行调取的账户流水,敏锐地发现直到2020年双方还有金钱往来,这和小兰的陈述显然不一致。在刘勇建的连续追问下,上诉人朱某渐渐开始语无伦次,前后回答明显自相矛盾。刘勇建正准备要求朱某进一步作出解释,突然发现朱某的代理人马律师面色苍白,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刘勇建当机立断暂停听证,拨打了120,并呼叫楼层保安将马律师扶上救护车。
“继续听证还是改期?”刘勇建征询双方的意见,朱某希望听证继续进行,然而在接下来的审理过程中,朱某依然无法自圆其说。
谈及调解技巧,刘勇建介绍说,“针对民间借贷案件双方均可能不作真实陈述的特殊情形,通过细致阅卷深入了解案情,及时调查收集需要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使事实拼图尽可能完整,在此基础上更容易促成调解。在当事人因持有单一有利证据而对胜诉盲目乐观、拒绝调解的情况下,应适时向其提示相反证据并有针对性地提问,帮助当事人对诉讼结果产生合理预期,从而放弃对抗,寻求和解。”
以和为贵,能调则调
那天下午,刘勇建拨通了马律师电话,问候其身体状况,并将她离庭后案件的审理情况细细告知,“朱某自己也承认他说的话前后矛盾、真假参半,我建议还是以和为贵、能调则调,避免矛盾和损失进一步扩大。”
“我就是发现朱某庭上陈述的内容,和庭前告诉我的不一样,一时间情绪过于激动,被气晕了。”电话那头的马律师已经恢复了精气神,“我再来做一做朱某的工作,争取化干戈为玉帛。”
谈及调解技巧,刘勇建介绍说,“调解贯穿于诉讼案件的全过程,要善于利用一切有利于解决矛盾的因素,充分发挥律师、代理人熟悉当事人、了解案件、通晓法律的便利之处,抓住一切可能的时机、借用一切可以借用的力量化解矛盾纠纷。”
情理法兼顾,实现案结事了
眼见着朱某这边取得了小突破,一挂了马律师电话,刘勇建就马不停蹄地与被上诉人张某取得了联系。
“今天证人小兰的经济情况你也看到了,钱是她刚刚过世的丈夫用的,现在她还要独自抚养孩子。”刘勇建从情理法入手耐心调解,“你和小兰的丈夫之前也是朋友,能否适当作出一些让步?不然即便这个案件判完了,朱某可能还要跟小兰打官司,徒增讼累,既花钱又费神。”最终,张某同意将还款金额从13万元降到9万元,放弃对利息的主张。
朱某和小兰对这个调解方案也很满意,表示将尽快筹款结清。
从一起看似“不可能”调解的案件,到三天内达成调解协议、十天内完成款项给付,刘勇建以自己的细心、耐心、责任心证明了所有为实现“可能”所付出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谈及调解技巧,刘勇建介绍说,“如我在诉,念兹在兹。关注人民群众对司法正义的朴素认知和情感认同,深刻认识到‘案件无小事’,全力提升办案的精度和温度,让调解真正成为解决纠纷的有力手段,坚决杜绝一案止而另案生的情况发生。”
除了办好自己手上的案件,他还积极为庭内其他案件提供调解支持,更曾用半小时调成了一起延宕两月无法形成调解方案的案件。
在他的影响下,南通中院民五庭全庭人员积极探索、勇于创新、乐于奉献,深入基层乡村、促成案件事了人和,已成为大家的共识。今年1至3月,全庭调撤率达5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