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得起美国人民”？拜登和麦卡锡还有扯不完的皮 | 京酿馆
只要美国两党政争不休，美债上限问题就会时不时浮上台面。
▲美国总统拜登资料图。图/新华社
文 | 徐立凡
据路透社、《纽约时报》等报道，当地时间5月27日晚间，美国总统拜登和国会共和党领袖凯文·麦卡锡在通话90分钟后达成了一项初步协议，将提高联邦政府31.4万亿美元的债务上限。
报道称，这项协议同意提高两年的债务上限，同时限制在此期间的政府支出，包括收回没能花完的新冠纾困资金、削减打击逃税的执法资金100亿美元、对政府救济项目的受益人提出更高的要求等。这些措施预计可在10年内削减约6500亿美元的联邦政府支出。
拜登和麦卡锡都证实了协议的达成。拜登在一份声明中称，该协议是“向前迈出的重要一步”；麦卡锡在推特上说，“在他（拜登）浪费了几个月时间拒绝谈判后，我们原则上达成了一项对得起美国人民的协议”。随后，他在国会大厦对记者发表的简短讲话中再次声称，这项协议“对得起美国人民”。
而据法新社最新消息，5月28日，拜登表示最终协议已经提交国会，并敦促“参众两院通过该协议”——美国两党就提高美债上限问题对峙了4个多月，现在总算是有了结束的迹象。但其实美债问题仍难善了，拜登和麦卡锡还有扯不完的皮。
▲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麦卡锡资料图。图/新华社
两党都仍有不少反对声音
尽管麦卡锡反复强调这份协议“对得起美国人民”，但恐怕美国联邦国会的一些议员不这么认为。
根据麦卡锡的盘算，将用一天时间完成这项议案的起草工作，然后与拜登讨论，并在5月31日就该议案进行表决。但是，一些共和党议员已经在第一时间质疑这份协议。
共和党众议员鲍勃·古德在推特上说，他正在“听取”该协议将使债务增加4万亿美元的情况，“如果情况属实，我不需要再听取其他任何信息。任何自称是保守派的人没有理由投赞成票”。另一位共和党众议员丹·毕晓普，也形容该协议是“正在进行中的彻底投降”。
值得注意的是，鲍勃·古德和丹·毕晓普都曾是共和党 “永不选凯文（麦卡锡）”小组成员之一，他们是特朗普的铁杆支持者，而特朗普不久前还呼吁共和党人在债务上限问题不要与民主党人合作，否则就是“叛徒”。据称，目前有超过30名“共和党自由党团”众议员表示不会支持达不到削减开支目标的协议。
而民主党议员中也有一些人对拜登的“软弱”表示不满。他们认为，面对共和党人把削减支出和提高债务上限捆绑起来的“要挟”，拜登应该用征收富人税加以反制。
目前，国会众议院共和党以222票对213票占多数，在参议院民主党以51票对49票占多数。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少数两党议员不赞成，拜登和麦卡锡达成的这份协议就仍有一定概率遭到阻击。
▲美国财政部部长耶伦资料图。图/新华社
6月5日未必就是“X Date”
此事的另一个不确定性因素是，美国财政部能否撑到6月5日。
在拜登和麦卡锡达成这份初步协议前，美国财政部部长耶伦一直强调，6月1日是耗尽财政部资金的大限（X Date）。这还是美国财政部动用了“非常规措施”，暂停向“公务员退休金和残疾人保障基金”“邮政系统退休人员健康福利基金”等项目注资续的命。
不过，耶伦的最新警告又把X Date延后到了6月5日。但如果在6月5日前美国国会仍无法通过协议，耶伦还能变出“续命药”吗？
美国财政部的最新数据显示，在向社会保障系统支付250亿美元后，财政部的现金余额减少了270亿美元，降至495亿美元，再加上“非常规措施”，预计到6月第一周，仍能保持有400多亿美元的余额。
高盛的评估是，如果预扣税款征收不畅，美国财政部到6月6日将耗尽资金；如果预征税顺畅，则可以熬到6月9日。
高盛的这份预测肯定让美国财政部腹诽不已。因为，按照“胆小鬼博弈”的规则，对麦卡锡心怀不满的共和党众议员们到耶伦声称的6月5日，仍可能拒绝协议过关，而要想办法熬到真正的X Date到来时。既能让拜登政府难堪，又能让麦卡锡难堪，这种机会并不多。
▲美国华盛顿国会大厦资料图。图/新华社
谁来买新增美债也是问题
其实，此事更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就算美国两党就提高美债上限最终达成了协议，谁来买新增美债还是一个问题。
目前，美债的最大买家是美联储，最大的国际买家是日本、中国、爱尔兰、英国等国。去年通胀危机出现以后，美联储自己就大量抛售美债换取美元，以减少高额债息支出，让美元回流控制通胀。
国际买家则因为美元信用下降，也纷纷抛售美债。特别是中东地区，近几个月来，沙特、阿联酋、伊拉克等石油生产国持续抛售美债，降低美债持仓。
众所周知，石油美元环流是美元信用的重要基石。石油输出国的大量剩余美元回流到美国，购买美股、美债，支撑了美国的消费膨胀和美元信用。但现在，石油美元环流已经出现了历史性松动。
自今年3月美国出现银行业危机以来，国际买家抛售美债的势头有所缓和——因为，相对而言美债还算是比较安全的资产。但这不代表美元信用不会进一步流失。就算美国两党再次提高了美债上限，出于对美元信用、地缘政治等各方面的考虑，国际买家恐怕也不会太踊跃。
美债上限，有人解读为是美国联邦财政的自我约束工具。但从过去到如今这一次，美国两党围绕提高美债上限的一次次对峙表明，美债上限更是美国府院、两党的政治博弈工具。只要政争不休，美债上限问题就会时不时浮上台面。就算这次解决了，还有下一次——大概就在2024年，又一个美国总统大选之年。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何睿
校对 /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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