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观社论 | 医疗服务价改不止于价格
经济观察报 社论 日前，多部委联动的《深化医疗服务价格改革试点方案》印发。国家医保局将确定5个试点城市，积极稳妥有序推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预计用3-5年的时间，待取得可复制的经验后再向全国推开。要问的是，当价格杠杆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候，我们可以期望什么？
正如国家医保局所说，医疗服务价格是重要的民生价格，涉及14亿人民群众，787万医务人员，5万多医疗机构的庞大主体，涉及每年数万亿的利益规模。毫不夸张地说，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一项价格改革。
这是一项不容易的改革。一则医疗服务专业性强，疾病多种多样，治疗方案复杂，定价问题从来都容易引起争议。二则要兼顾多个利益主体的诉求。既要不加重患者负担，还要患者有获得感，既要调动医护人员的积极性，还要兼顾医保支付能力以及财政补偿能力，这个平衡不好把握。如果把眼光放远点，中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而且进程还在加快。我们能否为老龄人口提供可靠的医疗服务，也将取决于今天的政策设计。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改革。自2016年多部委联合发布《推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意见》至今，各部门从药品价格入手，毫不手软地做减法。从药品零加成到耗材零加成，再到以集采方式大幅度压减药品耗材价格，有效地减轻了病患的负担。而这也为医疗服务价格改革打开了空间。与之呼应的则是公立医院补偿机制、医院薪酬制度、分级诊疗、医疗控费和医保支付等方面的改革。
此次出台的改革方案，希望进一步理顺比价关系，更好地体现技术劳务价值，通过价格杠杆撬动医院内部改革，推动医院和医生将重心放在提升医疗服务质量和技术水平上，进而形成良性循环——医院和医生通过不断提升的技术水平和良好的医疗服务赢得患者的信任，并获得可持续的收益。这原本是医院生存与发展的基本逻辑，只不过过去很多年，这个逻辑因扭曲的医疗服务价格变成了 “以药养医”，也催生了重复检查、过度医疗等乱象。
在医疗服务价格调整之后，改革目标的实现有赖于医院内部的改革。这同样离不开价格杠杆。据悉，《关于深化公立医院薪酬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已经下发，要求各地落实“两个允许”，即“允许医疗卫生机构突破现行事业单位工资调控水平，允许医疗服务收入扣除成本并按规定提取各项基金后主要用于人员奖励”，实施以增加知识价值为导向的分配政策，逐步提高诊疗、中医、护理、手术等医疗服务在医疗收入中的比例等等。
从这个角度看，医疗服务价格改革不是简单的“加减法”。不是说这边挤压药品和耗材的水分，那边以涨价的方式补齐缺口甚至拿到更多。就医疗服务而言，价格是撬动变革的杠杆。改革从价格开始，但绝不止于价格。这种激励要取得预期的效果，一方面价格调整应该有增有减，不合理的价格要坚决压下来——有关调研表明，药品零加成改革之后，一些地方出现了医院检查费用增加的现象；另一方面，则要避免医院靠提价增收盲目搞建设、扩规模，搞“军备竞赛”。换句话说，公立医院需要在规范诊疗行为、控制成本和费用等方面进行不打折扣的改革。正如国家医保局所说，这是一场“刀刃向内”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