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里面,有的人靠产品赚钱,有的人靠技术突围,还有一类人,专门靠“画大饼” 在资本市场活下去,贾跃亭毫无疑问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很多中国人对贾跃亭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乐视崩塌,留下几百亿债务,一句 “下周回国” 变成全网笑话的阶段。谁也没想到,逃到美国这么多年,造车造得一塌糊涂,车子造不出来,工厂半死不活,现在摇身一变,又盯上了人形机器人这个风口,拿着机器人的新故事,准备再搞一轮独立上市,把美国二级市场的普通股民再收割一轮。

我们先把现实摊开来看。
贾跃亭的法拉第未来 FF,折腾了整整十二年,前后烧光超过 32 亿美元,折合人民币 230 亿的真金白银,砸进造车这件事里。
结果是什么?旗舰豪车 FF91,定价三十多万美元一台,这么多年累计交付不到 20 台,绝大部分还是卖给内部员工、合作关系户,普通消费者几乎买不到。
好不容易交付出去的少量车辆,还出现安全气囊故障,被官方召回,说难听点,十几年时间,基本没有形成真正的市场销售能力。
钱烧完一批又一批,车始终做不出来,眼看着造车故事快要讲不下去,退市的警钟已经悬在头顶。
纳斯达克有明确规则,股价长期低于 1 美元,就要强制摘牌。FF 的股价长期在几美分徘徊,妥妥的仙股。为了保住这个宝贵的上市壳子,贾跃亭玩起反向合股,最高的时候 150 股合并成一股,数字上把股价拉高,散户手里的股票直接大幅缩水,不少人几百万进去,最后只剩下几百甚至几十美元,老股民已经被反复收割好几轮。
造车这条路眼看快要走到绝路,老贾敏锐捕捉到新风口,当下全球资本市场最火热的赛道,就是人形机器人。

于是他迅速调转船头,对外宣布 FF 不再主要是一家车企,转型成一家做具身智能的 AI 科技公司,全力扑向机器人业务,对外放出消息,机器人出货量节节走高,营收同比暴涨 1400%,声势搞得铺天盖地,仿佛马上就要迎来商业大爆发。
可稍微扒开财报细看,就能看穿这套数字游戏。所谓暴涨 1400%,基数低得可怜,去年同期只卖出去五万多美元的货,对比之下才显得增幅吓人,实际营收只有八十多万美元,这点收入,连公司一个月烧钱的零头都覆盖不住。
公司依旧每个月巨量亏损,烧钱的节奏一点没有放缓。即便机器人业务对外宣传出货几百台,放眼整个行业,这点体量根本谈不上什么 “卖爆”,更多还是小批量试产,距离大规模商业化赚钱还差十万八千里。
故事讲到这里还没完,贾跃亭更进一步,抛出计划,要把机器人业务拆分出来,谋求独立上市。
等于说,原来的 FF 造车业务已经烂摊子一堆,负债高企,退市风险如影随形,现在拿机器人这个新概念,再造一个资本平台,继续去美股市场融资圈钱。
消息一出,华尔街不少散户闻风而动,又一批普通投资者被这个宏大的科技叙事吸引进来,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又是一轮轮回血本无归的结局。

看到这里很多人心里会产生一个巨大的疑问:贾跃亭在中国留下巨额债务,失信被执行人的标签一直都在,造车十几年拿不出像样产品,为什么到了美国,依旧能够一次次拿到融资,不断讲故事,一遍又一遍从资本市场拿到钱,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很多人简单归结为美国人好骗,这个看法太表面。贾跃亭能在美国立足,反复玩转资本游戏,本质上是吃透了美股的制度漏洞、人性的贪婪,以及一套精心设计的离岸架构,多重因素叠加,造就了这个资本圈的异类。
第一点,就是贾跃亭炉火纯青的叙事能力,也就是大家说的 “神吹” 本事。不管是当年国内乐视的生态化反,还是美国的高端电动车,再到今天的人形机器人,他永远能踩中时代最热的风口。市场追捧什么,他就讲什么故事。
他从来不跟你讲当下赚多少钱,工厂产能多少,利润率多少,专门讲未来。讲行业变革,讲颠覆传统产业,讲中美科技桥梁,讲未来千亿万亿的市场空间。
对于资本市场上的投机资金来说,他们要的不是当下的利润,而是想象空间。只要故事足够宏大,就会有人愿意赌一把万一成功。
赌成了几十倍回报,赌输了,大不了认亏离场。贾跃亭精准抓住这一部分投机资本的心理,每一轮新概念出来,都能吸引一批愿意博弈的资金进场。

第二,一套复杂的离岸法律架构,给自己筑起一道厚厚的防火墙。
FF 的上市主体注册在开曼群岛,运营公司放在美国,生产基地放在内华达,多层架构层层隔开。
他当年在美国完成个人破产重组,把国内巨额债务转化成 FF 的股权。国内的债主想要要钱,需要跨越多个国家的司法体系去打官司,维权成本高到难以想象,很难直接追究到上市公司的资金,更动不到贾跃亭本人在美国的操作。
国内的失信、限消令,约束的只是他不能回国、不能国内高消费,并不限制他在美国操盘上市公司、推动融资。
美国上市公司是独立法人,法理上和他国内的债务切割开来。简单讲,国内的烂账归国内,美国资本市场继续玩,两套体系互不直接干涉,这是他能持续折腾的制度基础。
第三,美股本身的游戏规则,给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间。
美股允许 SPAC 借壳上市,允许可转债、认股权证各种灵活的融资工具,也允许反向合股保壳。
很多投资机构投钱,并不是像普通散户一样直接买二级市场股票,而是签结构化融资协议,用可转债的方式借钱给公司。
对机构来说,如果股价涨上去,可以转股票赚大钱;如果股价跌了,债权的优先级高于普通股民,比散户安全得多。
机构赌的是高风险博弈,有条款保护自己,风险大部分甩给二级市场冲进来的普通美国散户。
每一次增发、每一次合股,普通股民手里的股权就在悄无声息被稀释。机构可以靠协议避险,散户只能听天由命,股价暴跌就只能被动承受损失。

监管层面也不是没有调查,SEC 曾经对 FF 展开长达数年的调查,但最终没有落地实质性处罚。监管的靴子没有砸下来,就消除了机构资金最大的合规顾虑。
对于很多风险偏好高的海外小机构、家族办公室而言,监管没有定罪,就意味着可以继续参与,给了贾跃亭继续融资的窗口。
于是我们就看到一个荒诞的循环:旧故事快要讲死,就切换新赛道。
造车讲不动了,马上切换机器人;股价快要触发退市,就搞反向合股拉高股价;壳保住之后,马上放出拆分上市的消息,继续增发股票融资。
融资拿到手,继续烧钱维持公司运转,维持下一轮讲故事的资本。一轮一轮循环,受伤最重的,永远是二级市场冲进来的普通散户。
机构有风控条款保护,老债主骑虎难下,真正裸奔的,就是听信宏大故事入场的普通美国股民。
我们不用去争论贾跃亭到底是梦想家,还是资本玩家。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过去十几年,跟随乐视、FF 押注的无数投资者,绝大多数落得亏损的结局。
大洋彼岸,新一轮的资本大戏已经拉开帷幕,只是不知道,这一回,又会有多少美国普通股民,为此付出沉重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