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是具身智能产业进入产业落地和规模化应用的关键阶段,以龙头宇树科技超5000台出货量带头扭亏为号角,具备真实交付能力、市场化验证的机器人企业才有机会借助资本的力量获得更好的商业化发展。
相较于龙头宇树科技在快速攻城略地,斯坦德机器人(无锡)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斯坦德机器人”)尚在努力冲刺港股IPO。招股书显示,该公司主营业务为工业智能移动机器人,主营产品最初为切入3C电子、半导体等制造场景的标准型移动机器人,随后又在此基础上附加运输、抬高等功能,向功能型机器人、具身机器人两端延伸,并于2025年营收突破3亿元。
不过,2023—2025年,斯坦德机器人的具身机器人年出售量最多不足70台,对应销售收入最高不超过3000万元,占营收比例不足10%。这与该公司港股“工业具身智能第一股”的叙事并不相符,在具身智能商业化进展上也落后于同业。
过去三年,斯坦德机器人在31.55%、38.78%、40.55%的销售毛利率下,销售及营销开支+行政开支占当期营收的比例分别为51.07%、35.19%、75.92%,再叠加超14%的研发开支费用率,该公司分别录得1.00亿元、4514.4万元、2.02亿元净亏损,三年合计净亏损3.47亿元。
截至今年4月末,斯坦德机器人账面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已不足5000万元,急需募资“输血”。然而,该公司港股IPO之旅并不顺利。7月27日,在第二次递表的招股书已过财务有效期后,斯坦德机器人第三次向港交所递表。
斯坦德机器人历史各轮股权交易瑕疵或是该公司冲刺港股的审核重点,早在2025年10月证监会国际合作司就针对IPO前股权交易提出六项补充说明要求。8月5日,南都记者就相关问题,向斯坦德机器人发送采访函,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创始大股东已退场,股权交易瑕疵惹争议
2016年,王淮卿与天使投资人罗鸿分别按90%、10%出资比例共同发起设立斯坦德机器人,并在该年推出自主研发操作系统SRROS及核心控制器。其中,王淮卿以189万元认购了189万元注册资本,罗鸿以200万元认购了21万元注册资本。
次年(2017年)4月,王淮卿分别按30.58万元、24.84万元、45.82万元向李洪祥、王永锟、员工持股平台斯坦德自动化转让14.56%、11.83%、21.82%的斯坦德机器人股份,对应转让价格为1元/注册资本。转让后,王淮卿对斯坦德机器人持股比例降至41.79%。由此,该公司形成了以王永锟、王淮卿、李洪祥三人为主的初创团队,也于2017年推出了首款标准化机器人。
一个月后(2017年5月),斯坦德机器人进行Pre-A轮融资,估算的融资价格估算为27.62元/股(按代价金额/对应股份数估算,下同)。
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王淮卿将所持有全部斯坦德机器人股份按1元/股全部转让给员工持股平台斯坦德自动化,退出了股东名录。
不难发现,王淮卿作为斯坦德机器人持股90%的创始大股东,却在该公司成立不久即按成本价全部对外转让,但招股书及公开信息均未披露上述股权转让的具体缘由。
此后,斯坦德机器人的创业团队剩下王永锟、李洪祥二人携手继续前行。2018年该公司开始在汽车领域提供灵活物流解决方案,2020年该公司推出背负式机器人、传输式机器人、叉取式机器人、牵引式机器人等功能型机器人。2025年该公司推出首款轮式具身机器人。

斯坦德轮式具身机器人。
与业务进展同步推进的是,2017年至今,除了此前的天使轮和Pre-A轮融资外,斯坦德机器人还进行了A轮、A+轮、B轮、Pre-C轮、C轮、D轮6轮融资,8轮融资的总计融资金额达5.6亿元,但各轮融资的投后总估值则从天使轮的2000万元涨至Pre-C轮的21亿元,又滑落至C轮的15.3亿元,再涨回至D轮融资的21亿元。
其中,估值重回21亿元的D轮融资则完全依赖无锡市国资背景的无锡市梁溪科创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简称“梁溪科创”)的入股。作为唯一投资者,梁溪科创向斯坦德机器人增资1亿元,对应增资估算价为292.40元/股,并于2025年5月31日再次作为唯一受让方按同等高价格受让了总金额为2亿元的斯坦德机器人股权。
而就在前一日(2025年5月30日),珠海盛鑫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珠海盛银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等4家企业分别自实控人王永锟、李洪祥、其他机构股东处同样受让了斯坦德机器人的股权,受让的估算价为40元/股~50元/股不等,不到梁溪科创受让价的五分之一。
需注意的是,斯坦德机器人并未在招股书中明确披露梁溪科创高价受让斯坦德机器人股权的背后卖家,也没有明确披露交易时间仅隔一日受让该公司股权,为何不同外部投资者的受让价格千差万别。
天眼查则显示,上述在IPO前以超低价入股斯坦德机器人的珠海盛鑫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珠海盛银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均为2025年5月19日成立。这意味着,该两家企业在成立后第11天就低价入股了斯坦德机器人。
对此,证监会国际合作司针对斯坦德机器人的递表材料,曾要求该公司说明其历次增资及股权转让、出资价格及定价依据,以及近12个月新增股东的入股原因,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的情形,并要求该公司就设立及历次股权变动是否合法合规出具结论性意见。
实控人靠多渠道锁定控股权,入股价从90元降至1元
不得不说,完全仰仗于D轮融资的单一认购机构梁溪科创,斯坦德机器人在IPO前得以回到21亿元估值高点。
但是,斯坦德机器人当前的公司治理情况、业绩变动趋势,能不能支撑该公司当前的估值和港股“工业具身智能第一股”的叙事逻辑,仍有待观察。
招股书显示,截至目前,王永锟个人对斯坦德机器人直接持股仅12.8%,但他通过担任员工持股平台斯坦德自动化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控制斯坦德机器人14.3%表决权,此外还通过与另一名创始人李洪祥签订一致行动人关系控制斯坦德机器人3.8%表决权,合计以30.90%表决权比例被认定为斯坦德机器人的实控人。
或为了在IPO期间进一步增强控股权,王永锟还与Golden Summer Holding Limited、深圳鸿泽智造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珠海盛银璟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进行了投票代理安排,对应分别控制该公司IPO前2.95%、1.71%、0.9%的表决权,合计表决权比例为5.56%。
不难发现,王永锟单凭个人直接持有12.8%斯坦德机器人股份,并不能对斯坦德机器人形成有效控制。但在担任斯坦德自动化执行事务合伙人、与相关股东签订一致行动人协议、进行投票代理安排的情形下,王永锟将斯坦德机器人的控股权绑在了手里。
但依赖上述控股方式形成的控股权,存在变更风险,毕竟执行事务合伙人存在更换风险,一致行动人协议也有协商终止风险,而投票代理安排本身就约定了有效期。
更需注意的是,在王永锟治下,斯坦德机器人过去三年业绩趋势并不乐观,能否顺利通关港股IPO尚存在较大变数。
招股书显示,2023—2025年,斯坦德机器人营收分别为16.22亿元、25.05亿元、30.15亿元,但净利润却分别为-1.00亿元、-4514.4万元、-2.02亿元。不难发现,该公司过去三年营收翻倍,但净利润的亏损额也翻倍。持续大额亏损下,该公司截至2026年4月末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4968.6万元。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斯坦德机器人“工业具身智能第一股”叙事相关的具身智能机器人业务进展不甚理想,另一方面则是该公司在2025年进行了高额的股权激励。
2023—2025年,斯坦德机器人的机器人销量分别为1212台、1932台、2284台,但其中多为标准移动机器人、功能型机器人,具身机器人同期销量仅为26台、19台、68台,不超过70台,在当期营业收入中占比均不超过10%。而截至2025年,该公司营收为3.01亿元,来自具身机器人的业务收入为2934.6万元,尚不足3000万元。
此外,据招股书,2021年10月,实控人王永锟原定拟以92.5元/股认购27.16万股斯坦德机器人股份,但上述交易计划迟迟未完成。但后续通过2025年3月签订的股东书面决议,上述认购交易最终转为斯坦德机器人对王永锟的股权激励,认购价格调整至1元/股,让这场原本需要支付超2500万元的交易,最终仅支付不到28万元。
事实上,2025年,除了对实控人王永锟进行股权激励,斯坦德机器人还对其他高管进行了股权激励,上述股权激励反映在高管薪酬上,则是该公司董事长王永锟、执行董事王金鹏2025年薪酬总额分别高达2601.4万元、2992万元,同比增长20.64倍、21.26倍。而同年,该公司因未足额缴纳员工社保及住房公积金,测算可能需要补缴的社保及公积金短缺金额达1130万元。
上述股权激励费用反映在利润表里,则体现为斯坦德机器人2025年全年股权激励费用暴增至1.47亿元,导致其净利润的亏损额较上年增加了1.57亿元。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雷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