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华安基金发布基金经理变更公告,王斌离任其管理的5只基金。
资料显示,王斌是华安基金自主培养的基金经理,2011年以应届毕业生身份加入华安基金,历任研究员、基金经理助理。其代表作华安安信消费混合任职回报超过360%;离任前管理规模71.94亿元,约占公司混合型基金总规模的7%。

对于华安基金而言,王斌的离开无疑是一大损失,而核心投资人才流失,近年来在这家公司已多次出现。
据侃见财经观察,过去五年,华安基金已有多位核心基金经理相继离任。权益投资领域,2022年崔莹、谢昌旭先后离职;2025年李欣离任;2026年1月,蒋璆卸任全部在管产品;时至7月,王斌也选择离任。固定收益领域,2025年3月孙丽娜卸任全部产品,其离任前管理规模接近3000亿元。经历持续的人员变动后,华安基金昔日核心权益投研团队仅剩下胡宜斌。
实际上,华安基金管理体量并不小,截至8月12日,管理规模达到7565.44亿元,属于行业头部机构。一家规模雄厚的老牌公募,为何持续出现投研人才流失?这些年华安基金经历了哪些变化?
公募“黄埔军校”的崛起
华安基金成立于1998年,是国内首批设立的公募基金公司,也就是业内常说的“老十家”之一。
相较于不少同行,华安基金长期倾向内部培育基金经理,搭建了一套相对完善的内部人才培养体系。
这套培养链条覆盖投研人员从入职到独立管理产品的完整路径。公司设立投研管培生专项计划,面向优秀应届毕业生招聘。新人入职后拥有1至3年带教周期,由资深研究员或基金经理一对一指导。带教期间,公司每年组织2至3场基金经理助理选拔,候选人先进入模拟仓开展投资实践,半年后参与公司内部答辩,答辩设置淘汰机制,未通过人员需要继续学习沉淀。
成为基金经理助理后,候选人继续跟随资深基金经理学习组合管理,在实战中打磨自身投资框架。
依托这套培养模式,华安基金搭建起规模庞大、从业经验丰富的投研团队。公开信息显示,华安基金内部培养的基金经理占比超八成,从业5至10年的中生代基金经理占比最高,十余名基金经理任职年限超过10年;研究员平均从业年限达到15年,投研团队平均司龄7年。公司采用矩阵式投研架构,各研究小组大多由投资经理直接牵头。
投资端,华安基金将基金经理划分成长、价值、均衡、行业精选、多元资产五大小组;研究端设立宏观策略、周期、消费、TMT、先进制造等小组,实现投研对接。团队陆续组建科技联盟、医药军团、新能源舰队、港股通团队等特色研究小组。
完善的投研体系支撑下,华安基金阶段性收获亮眼业绩。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1年,华安基金旗下39只基金区间收益率突破100%,19只收益率超200%,7只收益率超300%。2021年,华安基金混合型基金规模达到1839.27亿元,占公司总管理规模三成以上。权益板块涌现出崔莹、胡宜斌、李欣等受到市场关注的基金经理;固收板块,孙丽娜管理规模接近3000亿元。
整体来看,华安基金在人才培育方面具备鲜明优势,被市场称作公募行业的“黄埔军校”。
不过,虽然拥有成熟的人才培养机制,但在投研人员管理层面存在值得探讨的地方。公司倾向重点任用部分核心基金经理,不少基金经理同时管理多只产品,管理负荷处于行业较高水平。例如联席首席权益投资官万建军,曾同时管理15只偏股混合型基金,管理规模约69亿元;蒋璆在管基金数量达到16只,管理规模超52亿元。
单人管理多只产品,容易造成产品持仓同质化。以蒋璆管理的华安成长先锋混合与华安制造升级一年持有混合为例,两只产品前十大重仓股有7只重合;万建军管理的两只研究系列基金重仓重合度相对偏低,但持仓结构具备较高相似度。基金经理管理半径过大,容易造成产品风险高度集中,一旦市场风格切换,多只产品业绩或将同步承压。
从人才济济到人员相继出走
市场风格切换之后,单人多产品管理模式潜藏的问题逐步显现。
2022年,白马股行情落幕,华安基金旗下权益产品业绩迎来调整,调整周期持续三年。数据统计,2022年至2024年,华安基金股票投资差价收入连续三年为负,分别为-253亿元、-144亿元、-39.5亿元,三年累计约亏损437亿元。
从单只产品表现,可以直观看到业绩压力。2020年末发行的华安新兴消费混合A,首发规模62.68亿元,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累计亏损41.34%,相对业绩比较基准跑输幅度超过45个百分点;华安聚优精选混合成立五年,累计亏损44.42%;华安研究智选混合成立近五年,累计亏损27.03%。
综合统计,2024年华安基金157只混合型基金里,42只产品亏损幅度超过20%,占比超四分之一。
业绩调整阶段,华安基金管理规模同步收缩:混合型基金规模从2021年高点1839.27亿元,回落至2026年7月28日的992.67亿元,规模近乎腰斩。在此背景之下,公司经营重心逐步向固收类产品倾斜。
伴随着业绩承压,华安基金多位基金经理相继选择离开。
2022年,崔莹、谢昌旭先后离职,谢昌旭后续加入汇添富;2025年5月,李欣离任,曾经被市场关注的权益“三剑客”仅剩胡宜斌;2026年1月,拥有17年从业经历、管理规模超百亿的蒋璆,卸任全部9只在管产品;同年7月,王斌离任5只基金。固收领域,2025年3月,管理规模接近3000亿元的孙丽娜卸任全部产品,其管理规模约占公司债基、货币基金总规模六成。此后,苏玉平、郑可成等固收核心人员陆续离开。短短五年,市场熟知的多位核心基金经理相继出走。
基金经理集中离任,业绩调整是重要诱因,更深层的原因,来自公司战略重心的变化。
近年来,华安基金规模增量主要来自固定收益与被动指数产品。2020年至2025年,货币基金规模由1949.76亿元增至3038.58亿元,增幅55.84%;债券基金规模由569.43亿元增至1379.70亿元,增幅142.3%;指数基金规模由579.64亿元增至1782.16亿元,增幅207.46%。当前,固定收益类产品规模占华安基金总管理规模比重已经过半。
华安基金在被动投资领域确实具备竞争力,旗下黄金ETF规模接近600亿元,2025年收益率超过40%,规模位居行业前列。但黄金ETF属于被动产品,规模扩张并不依赖主动权益投研团队。公司资源持续向固收、指数业务倾斜,主动权益业务在公司内部权重下降。对于深耕主动投资的基金经理而言,平台可提供的长期发展空间受限,选择离开也就成为不少人的考量。
除此之外,管理层更迭进一步增加经营层面的不确定性。2020年以来,华安基金总经理、督察长、副总经理等多个核心岗位多次调整。2025年8月,任职11年的董事长朱学华退休,徐勇接任;2025年9月,副总经理谷媛媛离任。现任总经理张霄岭即将到龄退休,副总经理翁启森同样临近退休。管理层频繁变动,或将对公司战略延续性带来影响。
结语
回望发展历程,华安基金最核心的优势,是这套能够持续培育基金经理的人才体系。
但行业现实也再次印证一条规律:拥有培育人才的土壤,不等于能够长期留住人才。
核心投研人才持续流失,表面看源于阶段性业绩波动,根源在于公司战略取舍。当资源持续向固收、指数业务倾斜,主动权益业务逐步边缘化,核心基金经理选择离开也就具备一定必然性。华安基金从来不缺少培养投研人才的能力,缺少的是能够留住人才的发展平台。
一支成熟投研团队的搭建,往往需要数年沉淀,但是团队的流失,可能只需要短短一两年。
对华安基金而言,接下来需要思考的课题,不只是如何再度培养出一名优秀基金经理,而是公司未来,是否还打算持续深耕主动权益,继续扮演行业里的“黄埔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