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整合易，人心整合难。团队如何凝聚、资源如何深度整合，才是有挑战的部分

文｜《财经》主笔吴俊宇

编辑｜谢丽容

7月21日，《财经》获悉，阿里将推出千问办公。它已经整合QoderWork、悟空、MuleRun这三款智能体（Agent）产品。千问办公将是阿里面向Agent办公市场的拳头产品。

《财经》向阿里方面发出了置评请求，截至发稿前，阿里方面没有回应。

千问办公由钉钉新任CEO（首席执行官）陈宇森负责。今年6月，钉钉创始人、原CEO陈航卸任，陈宇森随后接棒（报道详见《》）。

今年7月初，阿里将旗下三款Agent产品QoderWork、悟空、MuleRun交给陈宇森负责整合。这次整合思路很清晰。《财经》了解到，产品层面，千问办公将以QoderWork为基础。原因是悟空长期处于半成品状态，MuleRun此前主要面向海外市场。QoderWork是阿里目前用户规模最大、市场口碑最好的智能体产品。

事实上，国际主流AI（人工智能）对话产品的发展方向已经趋于一致。ChatGPT、Claude都在持续整合聊天（聊天）、办公（工作）、编程（代码）等能力，成为三合一的办公平台。

一位阿里人士今年7月的看法是，2026年初OpenClaw“龙虾”刚刚诞生时，阿里内部不同团队分别做了QoderWork、悟空、MuleRun等Agent产品。这是内部创新有活力的体现，但这些产品定位接近、功能重叠，形成了内部竞争。有限的算力资源、研发资源也因此分散到了多个项目上。

面对快速升温的Agent办公市场，多个产品并行，既增加了用户的理解成本，也难以形成统一的市场认知。千问是阿里目前知名度最高的AI品牌之一，将办公产品统一纳入“千问”的品牌体系，有助于降低用户认知门槛。

战略很理想，但实操并不容易。一位了解钉钉的人士今年7月对《财经》表示，整合QoderWork、悟空、MuleRun是个难题。三款产品要合成一个产品，还要保障现有用户权益。更大的挑战来自组织层面。三款产品背后都有各自的团队。如何完成团队整合、重新配置资源，同时尽可能保持组织稳定，将考验陈宇森的管理能力。

一位接近钉钉的人士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在他看来，产品整合容易，但人心不容易整合。团队如何凝聚在一起、资源如何重新配置，才是真正困难的部分。

除了整合QoderWork、悟空、MuleRun，如何将千问办公和钉钉深度整合是另一个难题。千问办公现在商业化还在起步阶段，但《财经》了解到，钉钉2025年营收超过40亿元。钉钉在制造、政务、教育，以及传统行业的中小企业市场拥有庞大的客户群体。这些业务看起来是上一个时代的产品，但却是贡献现金流的基本盘。

阿里此前内部不同Agent团队各自为战，这也是国内科技公司普遍面临的问题。2026年初，OpenClaw“龙虾”诞生之后，各家普遍采用多团队“赛马”的方式探索Agent产品。

经过半年的产品验证，用户反馈和商业化路径逐渐清晰，维持多产品并行的成本越来越高，因此各家公司开始把资源集中到少数产品。各家都在结束赛马，进入整合阶段。

腾讯内部WorkBuddy、QClaw、Marvis这三款产品迅速诞生。腾讯目前正在把资源集中到WorkBuddy上。WorkBuddy今年7月日活跃用户（DAU）突破1300万，是国内用户活跃度最高的Agent办公产品。

字节跳动旗下也有TRAE Work、扣子 (Coze)这两款Agent产品。豆包也在逐渐具备办公Agent能力。《财经》了解到，字节跳动内部在讨论将飞书和豆包办公深度整合。

飞书2025年营收超过30亿元。在多次上调收入目标的背景下，飞书在2026上半年保持高速增长，2026年二季度营收同比增速超过100%。钉钉营收规模仍高于飞书，但双方营收差距已经很小（报道详见《》）。

一个被广泛认同的说法是，钉钉在2020年-2024年的竞争中明显商业化走得更好。但陈航接手后，钉钉在过去两年的竞争中略显被动。在钉钉15个月两度换帅、重新调整AI战略的背景下，中国协同办公市场延续多年的钉钉更大、飞书更小的格局正在松动。

不过，新的竞争即将开始。一位了解钉钉和飞书的资深人士对《财经》表示，钉钉、飞书协同办公的竞争，已经是上个时代的故事，这即将成为历史。下个时代的竞争重点是，豆包办公如何与飞书整合，千问办公如何与钉钉整合，以及双方如何围绕Agent能力展开新的角力。

今年7月中旬，金山办公CEO章庆元在接受《财经》专访时表示，Agent办公，是继Office套件、协同办公平台之后的新一代办公应用，三者正在深度整合。要成为新一代的办公平台，就要把Agent能力融入新的工作流。

逻辑是，平台办公应用市场，正在出现更多不同基因的新选手，原有的入口正在被稀释。过去，企业员工通常从Office、飞书、钉钉等固定平台进入工作。如今，ChatGPT、Claude、豆包、千问等各类Agent产品，也开始承担各式各样的工作。

钉钉和千问办公、飞书和豆包办公，已经走到了新的起跑线，双方要重新赛跑。

题图来源 | 视觉中国

版面编辑 | 陈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