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相待

2018年5月17日美国贸委会审判庭召开会议，南通联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联亚药业）首席运营官Prasad Pinnamaraju作为出庭证人参与了这次会议，并作了五分钟发言。

联亚药业目前正寻求于中国创业板上市，联亚药业的实控人为ZHANG GUOHUA（张国华）、 PINNAMARAJU PRASAD RAJU（印裔美国人？）及ZHANG SHUQIANG（张书强），三人通过控制联亚开曼及五家境内员工持股平台合计控制联亚药业29.4999%的股份。

三人均为美国籍，其中ZHANG GUOHUA（张国华）与ZHANG SHUQIANG（张书强）为父子关系，改开后的美籍华人。

上述图片为Prasad Pinnamaraju发言实录截图

2018年5月17日的这次会议很有意思，联亚药业首席运营官Prasad Pinnamaraju在会上说，自2006年联亚药业成立确定的两大目标：开拓中国市场、向美国消费者提供便宜处方仿制药；同时仅为美国药企提供委托研发服务，所有研发产生知识产权全部返还美方，不存在向中方企业、××转让技术的行为。

Prasad Pinnamaraju还说，公司创始人均在美国求学、拥有美国从业经历，即便在中国建厂，也尽可能采购美国原材料、实验室设备，包括开利、特灵、约克、安捷伦、霍尼韦尔等美企设备均被大量采购。尽管日系、中国国产设备报价更经济适用，我方仍选择美产设备。2016-2017 厂区扩建，向美企采购额超 1000万美元，未来扩建计划依旧优先采购美国设备。 中国厂区行政、技术、合规、业务拓展工作由美国得州公司的美国员工统筹。

上述图片为Prasad Pinnamaraju发言实录截图

说实话，小编看完Prasad Pinnamaraju这段发言心里不是滋味。不过将心比心也能理解，当时联亚药业是“人在矮檐怎能不低头”，况且一个实控人均为美籍的在华外资企业能说什么呢？理解万岁吧。

不过现在联亚药业要在中国上市，那么它将变成一家中国公众上市公司。

除了利用中国的人力、能源、土地、市场挣钱之外，联亚药业还要承担社会责任，最起码你现在的目标不能仅为美国提供“便宜药”，你还要为中国民众提供“物美价廉”药品；同样，作为一家潜在的公众上市公司，更不能完全采购美国设备，还要给中国国产设备一定机会，而且你不能帮着别国对中国搞技术封锁那一套。否则联亚药业在中国上市的意义是什么呢？法理、人情都说不过去啊，翻出这段8年前的听证会内容，不也是想听听真心话嘛？

现在应不究过往而着眼当前，对比8年前的“真心话”，联亚药业近些年对它的目标有所改变吗？

我们先看药品的情况。

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是联亚药业在美国和中国都销售的主要药品，这款药品的价格中美有差别吗？答案是他们在中国卖的比美国贵。

说实话，联亚药业给出“内外有别”的理由让人看不起。

交易所非常了解联亚药业的药品销售情况，所以在第一轮问询时就问它境内外销售药品的区别。联亚药业回复的数据显示，2024年和2023年出口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的单价是0.204元/片、0.195元/片（均为人民币下同），而同期内销也就是在中国销售单价分别为0.35元/片、0.35元/片，在中国销售单价比出口美国贵71%、79%。

交易所一看不干了，要求联亚药业解释原因。联亚药业给出了两个理由，第一个看完后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第二个理由联亚药业则被前后打脸。

我们先看联亚药业给出的第一个理由，他们认为是销售环境有差异：

“境内销售价格以集采中标指导价或参考各省挂网价来确定，集采中标后即有约定的最低市场采购量作为保障，而境外美国市场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产品的市场竞争较为激烈，公司为了拓展市场份额，该产品的境外销售出口单价相对较低。”

中国因为有集采的数量托底，所以联亚药业卖给中国老百姓的价格高？而另一方面，因为美国市场竞争激烈，联亚药业为了保证市场份额，所以卖给美国就比中国便宜？这是什么逻辑啊！

也许有人会说，联亚药业和它的保荐人中金公司实话实说，坦诚相待有何不好？问题是，联亚药业和它的保荐人也没多坦诚。

我们看看联亚药业给出的第二个理由—产品细分规格结构：

“境内市场仅 47.5mg 一种规格，而境外市场存在 25mg小规格产品且其占境外制剂出口收入占比报告期内均达到 50%以上，产品结构导致境外销售价格低于境内销售价格”。

如此看，好像解释了为何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在美国比中国便宜了，中国卖的贵是因为单片规格为47.5mg，美国卖的便宜是因为单片规格为25mg。

真实情况是这样吗？答案也是否定的。

交易所在第二轮问询中要求联亚药业分别列示何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出口单价和规格。

中国境内销售的规格为47.5mg，这是联亚药业解释为何中国比美国贵的原因之一。联亚药业再次给出的数据（上图）显示，出口美国的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50mg规格单价近三年均为0.03美元/片，也就是0.195人民币到0.204人民币之间（2022年-2025年）。

略高于中国规格的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出口美国的价格还是大幅低于中国售价。

同一种药品同一个规格，中国比美国贵的主要原因恐怕就是中国集采有数量托底，联亚药业才敢卖高价？这次联亚药业不仅得罪了国内吃药救命的老百姓，恐怕也得罪了集采部门。

2018年，联亚药业总裁Prasad Pinnamaraju在美听证会上说：联亚药业的目标之一是为美国民众提供便宜药品。依此来看联亚药业目标似乎实现了，但是你们为何要在中国股市融资上市呢？法律的确不禁止，可是你们改开后第一代的学成报国初心呢？让人欲言又止......

我们再看看其他情况。

南通联科药业（联科药业）是联亚药业的子公司，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联科药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张国华。但是联亚药业招股书显示，联科药业的法定代表人为zhangguohua（张国华）。张国华和zhangguohua显然是两个不同国籍的名字。

这又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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