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影子备忘录
2026年5月20日,美东时间傍晚,英伟达发布了一份足以改写半导体行业历史的财报。截至2026年4月26日的2027财年第一财季,公司总营收达到创纪录的816亿美元,较去年同期的441亿美元增长了85%,环比上一季度的681亿美元增长20%。
净利润更是达到了骇人的583亿美元,是去年同期的三倍多。其中,数据中心业务收入752亿美元,同比增长92%,几乎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艘巨轮。
放在任何一家公司的历史上,这样的数字都值得开香槟庆祝。但英伟达没有。
财报公布后,股价在盘后交易中下跌了约3%。华尔街的分析师们不是对816亿美元不满意,而是对黄仁勋给出的下一季度910亿美元的营收指引不满意——相较于部分高达960亿美元的乐观预测,这份指引被彭博社等媒体解读为“疲软”。
这就是英伟达现在面临的处境:你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单季度芯片销售额,市场却说“还不够”。
但真正让黄仁勋在财报电话会上语气沉重的原因,藏在CFO科莱特·克雷斯那句简洁而冰冷的话里:“当季没有向中国大陆发货任何数据中心Hopper架构产品,而去年同期这部分业务营收达46亿美元。”
她进一步补充,在对第二财季的展望中,英伟达同样假设来自中国的任何数据中心计算收入为零。
零。这个数字在英伟达的财报里,像一颗钉子。
要知道,就在短短三年前,英伟达在中国AI芯片市场的份额高达95%——几乎全面垄断。
中国一度贡献了英伟达数据中心收入的至少五分之一。而如今,来自这个全球最大AI应用市场的收入,变成了零。
但故事,从这里才刚刚开始。
从95%到0,英伟达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据Bernstein Research等多家机构最新预测,英伟达在中国AI芯片市场的份额已从三年前的95%暴跌至如今的8%。而在AI加速器这个核心赛道上,黄仁勋本人亲口承认:份额已降至零。与此同时,国产AI加速卡市场份额强势突破60%,国产化率首次站上六成大关。
这不是一个渐进式的此消彼长,而是一场雪崩。
而造成这场雪崩的,不是英伟达的技术变差了,不是华为的芯片突然超过了H100,而是一个所有商业教科书都绕不开的外部变量——出口管制。
2020年以前,英伟达在中国AI芯片市场的份额高达95%,几乎是全面垄断。从95%到0,不是因为英伟达技术变差了,而是出口管制把英伟达的高端芯片彻底挡在了中国门外。
让我们回放一下这场管制的时间线,因为只有理解了这条线的“收紧”节奏,你才能理解黄仁勋为什么“不想认输”。
2022年10月,第一轮芯片出口管制落地。英伟达的王牌产品A100、H100,一夜之间不能卖给中国了。黄仁勋的第一反应不是放弃,而是“曲线救国”——他搞出了A800,专门给中国市场定制的版本,性能上砍了一刀,但还能用。
结果没过几个月,A800也被禁了。英伟达又推出了H800,再被禁。最后拿出了H20,性能直接砍到H100的15%到33%,才算勉强过了审查关。
你细品这个过程——英伟达就像一个被反复抽耳光的人,每挨一巴掌就赶紧调整姿势,结果下一巴掌来得更快更狠。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这还只是管制升级的“上半场”。2025年4月,美国政府通知英伟达,H20芯片对华出口需“无限期”申请许可证,导致英伟达46亿美元已下订单无法交付,25亿美元潜在收入蒸发,第一财季计提45亿美元损失。
四个多月后禁令一度解除,黄仁勋兴冲冲跑到北京宣布“这是非常非常好的消息”。但现实很快又给了他一盆冷水——禁令解除后,中国市场对H20的热情远低于预期。到2026年初,英伟达已经停止了H20的生产,转而准备推出B30芯片来替代它。
从“求着你卖”到“你爱卖不卖”,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答案很简单,但也很残忍:在中国企业被反复“教育”了四年之后,那个曾经“没得选”的市场,已经有了别的选择。
谁在吃下英伟达的蛋糕?
那么问题来了:英伟达空出来的这95%份额,被谁吃了?
答案是:一个正在快速成型的国产AI芯片军团。
华为昇腾,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赢家。权威机构预测,至2026年,华为昇腾有望在中国AI芯片市场独占50%的份额。
昇腾依托自研达芬奇架构走全栈路线,其950PR芯片的推理性能已达到英伟达H20的3倍,用硬核数据彻底打破了“国产芯片性能不如进口”的刻板印象。
但故事不止华为。寒武纪的思元370在同等算力下,价格仅为英伟达A10的三分之一;新一代思元590预计2026年出货量将达30万颗,规模化交付在即。
海光信息的深算二号采用类CUDA架构,极大降低了开发者迁移门槛,其AI训练效率已达英伟达A100的80%。摩尔线程的MTT S5000,单卡AI稠密算力高达1000 TFLOPS,已成功完成中国移动九天35B大模型的适配。
这不是一家企业的逆袭,而是一个生态系统的集体跃迁。
更值得关注的是出货量的井喷。据IDC统计,2025年中国AI加速卡总出货量约为400万张,其中国产厂商合计交付165万张,占比已达41%。
摩根士丹利预测,到2030年中国的人工智能芯片市场将达到510亿美元,其中76%的供应预计由中国企业提供。
黄仁勋本人对此也毫不讳言。5月20日他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中国市场需求非常大……华为实力非常强劲。他们去年创下了纪录,很有可能在未来一年继续录得非凡的业绩。”
他甚至直言,中国本土芯片公司生态系统“发展得很好,因为我们已经撤出了那个市场”。
这种坦诚,来自一个商人的清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一个市场有了自己的供应链,再想回去,就不再是“敲敲门”那么简单了。
一个商人的三重困境
如果你以为黄仁勋只是在为失去中国市场唉声叹气,那就把这位硅谷最成功CEO看扁了。他面临的是一个三重困境——而每一重困境,都让“认输”变成了最不理性的选项。
第一重:增长天花板正在逼近。
816亿美元的季度营收固然漂亮,但市场真正关心的是:这个数字还能往上走多少?当中国这个500亿美元规模的巨大市场归零,当美国云厂商的自研芯片野心日益膨胀——亚马逊的Trainium、谷歌的TPU、微软的Maia都在加速推进——英伟达要保持85%的增速,靠什么?
答案藏在一个更根本的追问里:英伟达的增长故事里,中国市场不是“20%的营收”那么简单,它是整个增长飞轮中必不可少的增量引擎。没有这个引擎,飞轮迟早会慢下来。
第二重:对手不是华为,是“安全感”。
过去中国企业买英伟达,是因为“没得选”。搞AI训练不用英伟达的卡,就是拿项目开玩笑。那时候英伟达几乎等于垄断,客户求着买,黄牛加价都有人接盘。
现在呢?金融、医疗、政务、关键基础设施——这些领域的甲方开会第一句话,从“用英伟达还是AMD”变成了“这条供应链到底可不可控”。说难听点,以前英伟达是甲方的“唯一选择”,现在成了“可选但不敢选”。
你技术再牛,我不敢把命脉交给你,因为你背后站着一个随时可能改规则的力量。
这种“不安全感”,比任何技术差距都致命。更值得深思的是,美国这几年干了一件特别讽刺的事——它本来想用芯片封锁制约中国AI产业,结果硬生生把中国市场“教育”明白了。
以前大家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商业规则总会回归。现在没人这么想了。你见过哪个搞金融的、搞医疗的,会把核心系统建在一纸随时可能作废的许可上?
第三重:“特供版”路线已经走到尽头。
A800、H800、H20——英伟达这几年为中国市场定制了三代产品,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性能更低,但每一代都没能逃脱被禁的命运。
到了2025、2026年,不少公司已经开始主动把国产方案放到主力位置,原因非常现实:价格、供货、安全性、长期稳定性。
这条路走到这里,黄仁勋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你改得再快,也快不过规则变化的速度。降级产品的窗口正在关闭,因为当国产方案足够好、足够便宜、足够稳定的时候,谁还会买一个随时可能断供的阉割版?
这三重困境叠加在一起,把黄仁勋逼到了一个进退维谷的位置上:认输?那意味着英伟达的增长故事出现裂痕。不认输?现实看起来又像一堵越来越厚的高墙。
而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黄仁勋“改口”还未认输
让我们把时间快进到2026年5月23日下午,也就是财报发布仅仅三天之后。
台北松山机场,黄仁勋的私人专机比外界预期的提前了整整四天降落。他提前抵达台湾,为即将登场的GTC Taipei与COMPUTEX暖身,接下来将参与供应链宴会、主题演讲、开发者社群活动,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但真正引起笔者注意的,不是他的行程有多密,而是他面对媒体时说的话。
就在三天前,5月20日,他还对CNBC说了四句话——第一句:过去一年中国企业表现得“非常强大”,本土芯片公司生态系统也做得很好;第二句:英伟达已经撤离了那里,基本把AI算力市场拱手让给了对手;第三句:不要对重返中国市场“抱任何期望”;第四句:但英伟达仍然渴望重返中国市场。简单来说,至少表面上看,他似乎已经开始放弃了。
但到了5月23日下午,在机场面对记者时,他的语气变了。
他说:AI芯片已经获准对华出货,如果能服务中国市场会非常棒,中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AI市场。在AI时代,算力等于营收,如果能提升中国的算力,对英伟达来说会是巨大的机会。
从“不要抱任何期望”到“这是巨大的机会”——三天之内,一个掌管着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CEO,当着全世界的面“改口”了。
这难道仅仅是公关说辞的微调吗?
如果你这么理解,那就忽略了这个男人从创立英伟达起就刻在骨子里的特质: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市场的人。当年GPU在PC游戏之外几乎看不到出路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当CUDA烧了十多年的钱却看不到商业回报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当整个华尔街都在质疑AI投资回报率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放弃。
中国市场,他怎么可能放弃?
这次抵台本身就说明了问题。黄仁勋此行将拜会多位重要合作伙伴,并透露“已寄信给张忠谋”,期待与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见面。在即将到来的5月28日“兆元宴”上,台积电董事长魏哲家、鸿海董事长刘扬伟、台达电董事长郑平、联发科执行长蔡力行等产业领袖悉数受邀。
黄仁勋本人更是在受访时强调,Vera Rubin可能是“台湾史上最大规模的产品发表”,每套系统包含近200万个零件,需要台湾约150家生态系伙伴共同打造。
他在做什么?
答案很清晰:他在“固桩”——巩固供应链、加速产品迭代、为下一代AI芯片的放量做准备。而这一切的目的地,指向的正是那个他三天前还说“不要抱任何期望”的市场。
黄仁勋真正的底牌一个被忽视的窗口期
那么问题来了:黄仁勋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重返中国?
一个商业领袖最大的赌注,不是钱,而是判断力。而黄仁勋的判断是:中国市场的“国产替代”虽然势如破竹,但在顶级AI训练芯片的绝对性能和软件生态上,距离英伟达仍然存在不可忽视的差距。这个差距,就是他的窗口期。
我们来盘点一下他手里的牌。
Blackwell与Vera Rubin的产品代差。
在5月19日接受彭博电视专访时,黄仁勋表示“我们正处在AI建设的最初阶段”,未来将进化到物理AI,即使供应链每年增长四倍,至少未来十年内还会不够用。英伟达预计到2027年底将售出价值1万亿美元的Blackwell和Rubin GPU。
黄仁勋在台湾特别点名新一代Vera Rubin,称其为“英伟达史上、甚至可能是台湾史上最大规模、最快速的产品导入”。从Grace Blackwell到Vera Rubin,从GPU、CPU、NVLink、Spectrum-X到OpenClaw代理生态,英伟达正把AI战线由数据中心延伸至个人AI、本地运算、开源社群与网络基础设施。
产品代差是他最大的武器。当国产芯片在性能追赶上一代产品时,英伟达已经推出了更先进的架构。这种“你追我跑”的游戏,黄仁勋打了几十年,没输过。
CUDA生态的深厚护城河。
在AI开发者的世界里,CUDA不是“一个选择”,而是“默认选项”。十多年来积累的软件工具链、库、框架适配,让迁移成本远远超过“换个芯片”那么简单。
虽然华为昇腾的MindSpore框架、海光DCU的类CUDA兼容路线都在缩小这个差距,但对于那些已经在英伟达上跑了多年的大模型团队来说,完全迁移仍然意味着巨大的人力和时间投入。
这正是黄仁勋敢于说“还能回来”的底气——只要生态粘性还在,只要迁移成本足够高,中国客户就不会100%转投国产阵营。他们可能会“两条腿走路”,而只要英伟达的产品能够重新进入,它就有机会拿回一部分份额。
中国市场,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中国市场”。
这是很多人忽略的一点。中国不仅是全球最大的AI应用市场,还是全球最重要的AI人才池之一。英伟达如果长期缺席这个市场,失去的不仅是收入和份额,更是与最前沿AI应用场景、开发者和创新生态的接触。
正如黄仁勋自己说的:“我们在那里有很多客户,有很多合作伙伴,我们已经在那个市场耕耘了30年。”
30年的耕耘,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清零的变量。
供应链重构中的“曲线回归”。
这次台湾之行的另一个深意,藏在对供应链的深度绑定中。黄仁勋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提前抵台、密集拜会从台积电到封测、散热、电源、PCB的全链条合作伙伴,一个隐性目的是:借助台湾供应链的全球交付能力,构建一条能够以各种形式“间接”服务中国市场的路径。
虽然直接向中国大陆销售数据中心产品受到严格限制,但英伟达可以通过全球云计算厂商、跨国企业的中国分支,以及各种间接渠道,保持在中国AI产业链中的存在感。
这听起来可能不够“直接”,但对于一个想要“不认输”的商人来说,有存在感,就有翻盘的可能。
国产化的真正变量从“有没有”到“好不好”
但我们必须客观地说:黄仁勋的牌再好,也改变不了一个根本性的趋势——中国市场的“国产化”,已经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
更准确地说,国产化已经完成了从“有没有”到“好不好”的阶段转换。
第一阶段(2022-2024年),中国企业的心态是“英伟达买不到了,国产能顶上吗?”那时候大家对国产芯片的要求并不高——能用就行,性能和软件生态差一点没关系,先保证供应不断。这个阶段的核心驱动力是“替代”,而不是“超越”。
第二阶段(2025-2026年),情况发生了质变。国产芯片在多个细分场景下,不仅“能用”,而且“好用”。华为昇腾950PR的推理性能达到H20的3倍;寒武纪思元370的价格只有英伟达A10的三分之一;海光DCU的迁移成本低到“装好就能跑”。
更重要的是,中国市场的AI应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软件栈和开发者习惯——DeepSeek V4大模型发布首日即适配华为昇腾等八大国产芯片,推理性能据称达英伟达特供版的2.87倍,成本仅为四分之一。
这个标志性事件意味着CUDA生态的垄断,在中国市场被实质性打破了。
中国企业现在选择国产芯片的理由,已经不仅仅是“安全性”或“政策引导”,而是价格、供货稳定性、本地化服务和长期迭代能力这些纯粹的商业考量。
当一个客户因为商业理由而非政策理由选择你的竞争对手时,这个客户基本上就留不住了。
这才是黄仁勋真正应该担心的。
一个更大的赌局物理AI与十年长周期
要理解黄仁勋为什么不认输,还有一个更大的维度需要考虑:AI的发展阶段。
他在接受彭博采访时说的那句话,值得反复咀嚼——“我们正处在AI建设的最初阶段,未来将进化到物理AI,即使供应链每年增长四倍,至少未来十年内还会不够用。”
“物理AI”,指的是AI从虚拟的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自动驾驶、机器人、智能工厂、数字孪生。这些场景需要的算力,远远超过目前以文本和图像生成占主导的“数字AI”。
如果黄仁勋的预测是对的,那么未来十年全球算力需求还将增长数十倍甚至上百倍。在这种量级的增长面前,今天英伟达丢掉的8%中国市场份额,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波折。
真正关键的战役不在今天,而在未来——当物理AI真正爆发的时候,谁拥有最强的产品和最广的生态,谁就能拿到最大的蛋糕。
从这个角度理解,黄仁勋现在做的,不是“争夺已经失去的市场”,而是“为未来的市场占位”。他在台湾与150家供应链伙伴绑定Vera Rubin的量产,本质上是在为十年后的AI超级计算基础设施布局。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制造业中心和潜在的物理AI应用最大市场,不可能永远缺席这场革命。
所以黄仁勋“不想认输”的底层逻辑其实很简单:中国的AI市场太大、太重要、太具有长期增长潜力了,大到任何一个理性CEO都只能选择“不放弃”。
但是,“不想认输”和“能够不输”之间,隔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对于英伟达而言,维持重返中国的姿态,本身就是有成本的。一方面,华尔街已经把“中国收入为零”计入了估值模型,黄仁勋需要持续用其他市场的增长来弥补这个缺口。
另一方面,英伟达每为中国市场研发一版合规芯片,就要消耗大量工程资源,而这些资源本可以投入到下一代产品的研发中。
但更大的风险在于“预期管理”。黄仁勋一边说“不要抱任何期望”,一边又在机场释放积极信号,这种“左右摇摆”的叙事,对于一家市值超过5万亿美元的上市公司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风险——它让投资者难以判断公司的真实战略方向。
然而,这些成本和不认输的潜在收益相比,可能不值一提。
如果英伟达能在未来两年内以某种形式重返中国市场——哪怕是部分重返——其带来的增量营收、生态扩展和战略安全价值,将远超过维持这一姿态所付出的成本。
而如果彻底放弃,英伟达不仅会失去中国市场的收入,还可能让整个中国AI生态系统在完全“去英伟达化”之后,诞生出一个具备全球竞争力的竞争者。
黄仁勋亲口说过:“中国本土芯片企业正在向世界其他地区出口自己的技术,在全球范围内与美国公司竞争”——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所以他的算盘其实打得很精:花最小的代价维持在中国市场的存在感和关系网,等待时机;同时在产品创新和供应链绑定上持续加码,确保一旦时机到来,自己能以最优的姿态重返赛道。这种“以时间换空间”的策略,正是黄仁勋这个级别的企业家最擅长的事情。
尾声
二十多年前,当整个PC行业都认为GPU只是游戏玩家的玩具时,他没有认输,于是有了CUDA和整个AI时代的算力底座。今天,当他面临中国市场从95%到0%的滑落时,他依然没有。
不是因为中国市场一定还能回来。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在牌桌上的人只要不下桌,就永远有机会。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以为游戏已经结束的时候,重新定义规则。
在桃园机场,他说:“如果能服务中国市场会非常棒,中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AI市场。”这句话的背后,是一个商人对市场的清醒认知:500亿美元的市场规模,不是任何一家公司有资格“放弃”的。华为们很强,国产替代势如破竹,但英伟达的产品代差和生态积累,仍然是一座需要很多年才能翻越的高山。
最终,这场较量将不仅仅决定黄仁勋个人的商业传奇,也将重塑全球AI芯片的竞争格局。
当英伟达的H200和B30站在中国市场的门口,当华为的昇腾和寒武纪的思元在国内攻城略地,两股力量之间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替代与被替代”的关系,而是一场关于“谁能更持久地创造价值”的马拉松。
黄仁勋很清楚,芯片江湖没有永远的霸主。但他显然还没有准备好,把这个位置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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