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说文科生不能跨界?
作者 | 渡尘
来源 |投资家(ID:touzijias)
谁说文科生不能跨界?
跨界,在中国互联网并不稀奇,但敢从英语专业一脚踏进半导体的人,绝对是狠人。
谁能想到,一个东南大学英语专业毕业生,没干几年翻译、没做几年外贸,转头扎进半导体,最后居然做出一家冲刺港股IPO的半导体独角兽。就在近日,港交所披露了一则重磅消息:江苏芯德半导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芯德半导体”)再次向港交所递交了上市申请,华泰国际担任独家保荐人。但比IPO本身更吸睛的,是这家公司身上,几乎集齐了当下最容易引爆资本市场情绪的关键词:先进封装、AI、国产替代、地方国资、小米、OPPO、独角兽、港股IPO。
更关键的是,它的创始人张国栋,多少有点“离谱”。
英语专业出身,跨界干半导体,没有博士光环,也不是学院派大牛,却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把芯德半导体推上福布斯中国新晋独角兽榜单,而且还是“三登榜单”。成立不到6年,融资超过20亿元,小米长江产业基金、OPPO关联资本、深创投、联发科系资本、地方国资轮番下注。
这个故事,放在今天的创投圈,甚至都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一
半导体圈“跨界狠人”。
中国半导体圈,其实很少出现“文科生逆袭”的故事,因为这个行业太卷了。你会发现,大部分芯片公司创始人,不是清华微电子,就是中科院半导体所,要么海外名校博士,要么国际大厂技术大牛。这个赛道,天然自带高门槛,所以张国栋的履历,第一眼看过去确实有反差感。
2001年,张国栋从东南大学外语学院英语专业毕业。按正常路径,他大概率会进入外贸、翻译或者教育行业,但他偏偏一头扎进了半导体,而且一干就是二十多年。这种职业选择,在当时看来多少有些“不务正业”,但张国栋显然不这么想。他敏锐地发现,英语不仅是一门工具,更是他与全球半导体巨头直接对话的入场券。
很多人以为,半导体创业拼的是学历。实际上,真正顶级的芯片产业,更拼产业经验、供应链能力和全球客户资源,而这恰恰是张国栋的优势。他早年做客户工程师,后来进入江阴长电先进封装有限公司,这家公司当年95%的客户,都来自欧美半导体企业。也就是说,在中国很多芯片公司还没真正接轨国际产业链的时候,张国栋已经天天在和全球客户打交道。
别小看这段经历,半导体不是互联网。互联网创业,可能几十个人就能干起来,但芯片产业,本质上是全球工业体系最复杂的协作游戏,设备、材料、工艺、客户验证、良率管理,每一个环节都极其依赖产业链经验。很多技术天才,最后难在商业化;很多研发团队,最后倒在在客户验证上。而张国栋最大的能力,其实不是“搞科研”,而是懂产业,这是典型的“产业型创业者”。
在长电的16年里,他不仅见证了中国半导体行业的起跑,更从一名技术工程师一路打拼到了董事岗位。这种从外语到技术、从基层到管理、从文科生到半导体的华丽转身,为他在2020年创办芯德半导体埋下了最深的伏笔。
当时,他看准了摩尔定律逐渐失效背景下,先进封装技术正成为提升芯片性能的关键路径,而国内在这一领域依然存在代际差距。于是,芯德半导体在南京诞生了。最夸张的是速度,成立仅4个月,公司就完成数百台设备采购、安装和调试。到2023年,成立刚满三年的芯德半导体,入选福布斯中国新晋独角兽企业榜单。
而资本,显然也闻到了味道。
二
小米OPPO争相押注,凭什么?
很多人会误以为,芯德半导体只是又一家“蹭AI概念”的芯片公司。但实际上,它踩中的,是整个中国半导体产业里最关键、也最现实的一块蛋糕——先进封装。过去十几年,中国半导体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不是不会设计芯片,而是产业链不完整。尤其在先进封装领域,长期和国际龙头存在代际差距。而AI爆发后,这个短板突然被无限放大。
因为未来AI芯片竞争,已经不只是“芯片设计”竞争,而是系统级集成竞争。目前的芯片行业,大家已经不再盲目追求5纳米、3纳米的极限工艺,因为成本太高、良率太低。这时候,如何把现有的芯片像“搭积木”一样巧妙地封装在一起,成了提升性能的杀手锏。芯德半导体主攻的就是这块高地,从QFN、BGA这些传统封装,到WLP晶圆级封装,再到目前全球最前沿的Chiplet 2.5D/3D技术,芯德是国内少数率先集齐上述全部技术能力的供应商之一。这也是为什么,芯德半导体会突然被资本疯狂追逐。
根据公开信息,公司成立以来已经累计融资超过20亿元,IPO前,由雷军最终控制的小米长江持股2.61%,OPPO旗下的巡星投资持股1.14%,此外还有晨壹投资、元禾璞华、国投招商等30多家明星机构坐镇。
很多人不理解,手机厂商为什么跑去投封装公司?答案很现实,因为未来手机、AI终端、智能汽车,本质上都在争算力,而算力竞争的背后,就是先进封装能力。尤其小米,你会发现,这几年投资逻辑已经非常明显,凡是能影响未来硬件能力的核心产业链,小米几乎都会提前布局。从芯片到汽车,从机器人到半导体设备,小米越来越像一家产业资本,而不仅是消费电子公司。芯德半导体,刚好踩在这个逻辑中心。
这种技术实力,直接转化成了爆发式的财务数据。2022年,芯德的营业收入只有2.69亿元;2023年翻倍到了5.09亿元;2024年冲到了8.27亿元;而到了2025年,年营收已经正式突破10.12亿元大关。这种连续翻倍的增长曲线,在重资产、高门槛的半导体行业,已经相当猛。
当然,芯德在研发上的投入,也是毫不吝啬。2024年公司研发费用接近1亿元,到2025年上半年依然保持了0.44亿元的高强度投入。截至2026年4月底,芯德已经拿下了225项中国专利。这种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技术壁垒,也让芯德在2024年成功切走了全球先进封装市场0.62%的蛋糕,位列全球第7。
毕竟,谁抢到这个产业,谁就可能拿到下一轮AI产业链红利。
三
先进封装突然爆火,但这门生意真那么好做吗?
如果你只看营收和估值,会觉得这是一家完美的独角兽。但仔细琢磨,会发现一个有些尴尬的现实,营收虽然在疯涨,但亏损也在同步扩大。2023年亏了3.59亿元,2024年亏了3.77亿元,到了2025年,年内亏损额进一步扩大到了4.83亿元。即便看经调整后的数据,近三年的净亏损也都维持在2亿多元的规模。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半导体封测本质上,是个极度耗钱的项目。
为了保持技术领先,芯德投入了巨额的研发费用,2024年就砸掉了近1个亿。更别提那些动辄数千万一台的进口封装设备,折旧费用和产线建设成本,就像吞金兽一样吞噬着现金流。截至2025年12月底,公司手头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只剩下1.44亿元。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要如此急迫地冲刺港股IPO。在资本市场上,这叫“以时间换空间”。
更何况,现在整个半导体行业,已经进入一个非常微妙的阶段。一边是AI疯狂推高行业预期;另一边,则是整个产业越来越卷。尤其先进封装,这个赛道最近两年几乎被捧成“后摩尔时代救世主”,整个市场突然开始相信,谁掌握先进封装,谁就掌握下一代AI芯片命脉。
这当然没错。但问题在于,先进封装是重资产生意,非常烧钱。设备贵、研发贵、产线贵、验证周期长,而且良率爬坡极其痛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行业很容易陷入“规模焦虑”。你会发现,芯德半导体虽然营收增长很快,但目前仍未真正建立稳定规模效应。2025年上半年,公司收入增速已经开始放缓。
更现实的问题是,行业竞争正在迅速升级。全球有台积电、日月光、安靠这些巨头;国内还有长电科技、通富微电、华天科技等老牌玩家,而且大家都在疯狂扩产。这意味着,先进封装,未来很可能会被卷出新高度。
中国半导体产业,正在进入新阶段。过去十几年,大家拼的是“有没有”;未来几年,拼的将是“强不强”。而先进封装,很可能会成为中国半导体最关键的一场硬仗。
在这个时代,能把“冷板凳”坐热,把“跨界”玩成“顶尖”,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值得喝彩的胜利了。至于盈利?或许正如他当年选择放弃英语专业,投身半导体一样,他赌的是一个更长远、更波澜壮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