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 刘婧汐 广州报道

欧洲飞机制造商空中客车公司 (Airbus) 最新公布的 2025 年 1 月份订单和交付数据显示，该公司交付仍不及预期。

数据显示，空客在2025年1月份向17家客户交付了25架飞机，去年同期则向18家客户交付了30架飞机，低于预期。

事实上，交付量不足的问题从2024年就已经显现。空客曾计划在2024年交付约770架飞机，平均每月交付64架。然而，2024年的实际交付量略低于预期，总计交付了766架飞机，平均每月63架。

另一飞机制造巨头——波音（The Boeing Company）的情况更不乐观。据波音1月14日发布的交付数据显示，该公司2024年全年共交付348架飞机，较前一年下滑近35%，不及竞争对手空客766架交付量的一半。

图源：Cirium Core。

据国际航协预测，2025年飞机制造供应链危机仍会延续，扩大的运输需求无法被满足，将继续影响航空公司业绩。“供应链中几乎每个环节都出了问题，无论是飞机整机还是发动机等零部件”，民航业内人士李瀚明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而这个问题不大可能一时半会儿得到解决，只能靠熬”。

阴云笼罩供应链

交付量不及预期，供应链危机是最大的问题。

在2024年12月10日举行的国际航空运输协会（下称“IATA”）全球媒体日上，IATA理事长威利·沃尔什（Willie Walsh）向全球媒体记者坦言，飞机制造商和发动机制造商在解决供应链危机方面做得“还不够好”。“最大的挫折来自供应链问题，特别是和飞机以及发动机制造商相关的供应链，已经成为比航空业基础设施更为严重的障碍，并且没有迹象表明会好转。”

而导致供应链危机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阴云笼罩了飞机制造产业链的上下游。

首先，俄乌冲突等因素使航空钛等金属原材料供应受影响，疫情期间劳动力流失使供应链采购困难，上游厂商尚未恢复产能。而飞机配件如发动机、热交换器产量不足、客舱座椅短缺等都会影响飞机交付。空客在去年7月份宣布新目标时，提到了赛峰和GE航空的合资公司CFM生产的LEAP发动机交付延迟的情况。同时，起落架等其他零部件的交付也较缓慢。以赛峰生产的商务舱座椅为例，2024 年一季度共交付242套，远低于2019年一季度的1328套。

同时，下游飞机制造商也麻烦缠身。波音的麻烦似乎更大，这与2024年公司经历的一系列负面情况有关。2024年1月5日，一架737 Max飞机舱门脱落，引发美国联邦航空局严格审查，限制737 MAX生产。而2024 年秋季长达七周的机械师工会罢工也严重扰乱波音生产线，这次罢工直接造成了其商用飞机生产线的停摆。

图为波音737 Max

对于波音来说，眼下最关键的是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对其737 MAX系列增产申请的审批进度。即便获得批准，波音要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达成 FAA 核准的增产目标也困难重重——数据表明，该公司尚未达到当前 FAA 许可的月产 38 架的水平，2025年1月仅交付了30架MAX 8机型。

航空业正在进一步复苏。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预测，2025年全球航空客运量将首次突破50亿大关，同比增长6.7%至52亿人次，货运量同比增长5.8%至7250万吨。行业收入将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净利润366亿美元，净利润率3.6%，比2024年（315亿美元，3.3%）略有改善。

一边是航空公司日益扩大运力和扩张需求，另一边却是航空制造业的供应链危机。飞机交付市场的供需不匹配，将持续对航空公司业绩产生影响。

据IATA方面预计，严峻的供应链问题将继续对航空公司业绩产生影响，这些问题不仅导致成本上升，还限制了需求增长，且将在2025年持续存在。

在一份最新发布的航空业预期报告中，IATA对航空公司因供应链问题所造成的影响进行了量化表述。该报告指出，目前全球机队的平均机龄已升至14.8年，高于1990年-2024年间的平均机龄13.6年。而飞机交付量从2018年1,813架的峰值大幅下降。2024年的飞机交付量预计为1,254架，比年初的预测少30%。2025年，交付量预计将增至1,802架，但仍远低于早先预计的2293架，2025年交付量或将进一步减少。

新飞机交付量远低于预期，限制了航司的运力扩充。李瀚明说：“航司对飞机有需求。一方面，很多 2000 到 2010 年交付的飞机年纪较大，进入了汰换周期；另一方面，印度、中东和东南亚还有一定的需求增长和设备投资。”

同时，飞机交付不足，还导致行业对租赁飞机的特殊需求推动窄体客机的租赁费率比2019年高出20%~30%。“供应链问题让每家航空公司都深感沮丧，对收入、成本和环保造成三重打击。当前载客率已处于历史高位，毋庸置疑，如果有更多的飞机投入运营，行业盈利能力也将进一步提高，这一局限损害了行业的整体收益。”威利·沃尔什在对媒体公开发言时这样表示。

尽管交付量有所下降，但空客在2025年1月份还是获得了55架新飞机订单（扣除4架取消订单），高于2024年1月份的31架订单。同时，空客A320neo系列的表现尤为突出，订单量在过去几年呈现爆发式增长，超越了波音的737 MAX。此前多年以来，737 MAX一直稳坐全球最受欢迎客机的宝座。因此，也有部分市场观点认为，波音的暂时落后给空客让出了发展空间。

据波音公司1月28日发布的2024年第四季度财报显示，公司收入和飞机交付量同比大幅下降，当季净亏损约39亿美元，全年净亏损约118亿美元。波音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凯利·奥特伯格表示，他和团队将专注做出必要的根本性改变，以恢复公司业绩，重获各方信任。

回看2024年，尽管这一年空客也经历了不少波折，但总体来看，空客交付飞机数量远超竞争对手波音，行业领先地位得到了巩固。据悉，空客天津A320系列飞机第二条总装线预计将于2026年初投产，位于美国莫比尔的A320总装线扩建项目也将于2025年完工，产能或将进一步扩大。

2月20日，空客将公布2024年全年财务业绩，并阐述2025年的各项计划。届时，空客会做出何种规划？陷入困境的波音又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