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时间围绕头部房企的利空不少,连向来以优质房企著称、背后有深圳国资委撑腰的万科也无法免俗,全球三大评级机构之一的穆迪更是将其债券的评级降至“垃圾级”,而碧桂园这样的“老大难”更是遇到了新的麻烦。先来简单回顾下两家房企近期传出的负面消息。

3月1日,互联网上流传着一张万科总裁郁亮带着管理层前往新华资产请求债务延期兑付遭拒绝的截图,引发万科的债券价格大跌。两天后新华资产通过官方账号否了传闻,但第二天A股和港股开盘后万科的股价依然跌去不少。
如今的楼市风雨飘渺,任何一个消息都有可能击溃本就不足的市场信心,即便万科没有还不上欠新华资产的钱,只要有那么点蛛丝马迹都能成为资本用脚投票、套现离场的理由。

其实早在去年11月市场就传出了对万科极为不利的消息,幸亏深圳国资出面力挺才稳住局势。这次没那么幸运了,深圳国资不可能每次都帮万科站台,自己的事情最终还是要靠自己解决。
万科倒也没含糊,3月8日发布公告称将6.47亿美元存入3月11日到期的一笔境外美元债代理行指定的银行账户里以全额偿付到期美元债的本金和利息。这则公告像是给市场打了一剂强心针,万科“股债双涨”。

好景不长,3月11日晚间穆迪宣布调低万科债券评级,由Baa3降至Ba1并把万科所有评级列入下调观察名单,这意味着未来有可能再次下调万科的各类资产评级。
每次出利空后万科都会有回应,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网传高层组织12家商业银行正为万科筹措115亿美元(800亿元人民币左右)的银团贷款以应对未来到期的公开市场债券到付。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形成对冲,万科3月12日的股价先跌后涨。不过,市场冷静下来后选择了谨慎对待,3月13日万科股价低开低走。仔细想想逻辑是很清晰的,即便银团借给了万科800亿元助其渡过难关,可这钱不是给的,是要还本付息的。换言之,没有解决缺钱的核心问题,只是把困难往后推了。

无独有偶,另一家头部房企碧桂园也“收获”了不太好的消息。
实话实说碧桂园本来就没有万科稳,近一年来频繁陷入债务危机的舆论漩涡之中,哪怕看到再多的负面消息也不用奇怪,这次的问题还是出在债务上。
买了碧桂园发行的‘H1碧地01’债券的投资者未能收到兑付的利息。碧桂园在回应中承认确实未支付利息,但表示仍有30天的宽限期,未构成违约。
从法律的角度来看碧桂园的讲法是说得通的,确实没有违约。不过,没能按期支付利息是事实,只不过合同约定了碧桂园有权利最多晚30天付钱,但凡现金流充裕也不至于要到宽限期才还钱,所以不论有没有构成实质违约碧桂园又缺钱了是不争的事实。

碧桂园也好、万科也罢,一切问题的根源是缺现金。
这两年房地产市场确实不太理想,百强房企的年销售额大幅下跌,可房地产市场好的时候它们赚了不少钱。而且中国的楼市牛了20多年,只是这两年不太给力,之前赚的那么多钱去哪里了呢?难道真像网上不少人说的那样全进了老板的口袋?
不可否认楼市鼎盛时期房企分了不少现金分红给股东。以已经“暴雷”的恒大为例,截止2020年年底累计分红超过700亿元,许家印家族拿掉了其中的500多亿,绝对可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但700亿元分红放在万亿元级别的负债面前不怎么够看,何况恒大是分红之王,其它房企没有分那么多钱给股东。
要搞清头部房企们的钱去哪里了还得从它们的财报入手。

万科公布的最新财报为2023年三季度,披露了截至2023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情况。万科的流动资产为1.29万亿元,其中8147亿元为存货,占流动资产的比例超过了六成。
什么是存货?简单来说就是已经建完的还没有卖出去的房子以及正在建造的房子,万科有8000多亿元的待售房产,前期赚到的钱里一大部分投了进去变成了“存货”。

碧桂园的情况同样如此,1.43万亿元流动资产里有8827亿元是建完的房子和正在建造的房子。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这些“存货”全部卖出去了或者卖出去一半,两家企业分别能够进账4000多亿元现金,还会缺钱吗?
因此,头部房企之前赚的钱主要“变成”了没有卖出去的房子,陷入现金流危机的关键原因是没法把房子变回为现金了。
可能有些人还是不理解,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你以每股10元的单价买了1000股A公司股票,总共花了1万元;股价涨到15元时全抛了,手里的现金增加至1.5万元;之后反复高抛低吸赚了不少钱,在倒数第二次卖掉股票后手握10万元现金,赚了9倍;接着又全部买进了A公司股票,这次运气不佳套牢了。哪怕你拥有数万元的股票资产,不卖掉照样拿不到现金。
投资股票至少不会遇到割肉卖不掉的情形,大不了亏一些离场,房企真会遇到无法将“存货”变现的问题。万科、碧桂园以及其它陷入债务危机的房企均是如此。

2024年前两个月万科的销售额为334.5亿元,别看排名全国第二,同比下滑了42%,这已经是房企们连续第三年前两个月销售额同比下降了,2021年鼎盛时期万科两个月能够卖出1130亿元,是今年同期的3.4倍。碧桂园的销售业绩更惨,前两个月的销售额为121.7亿元,只有三年前1157.3亿元同期销售额的10.5%。
还债得用现金,不可能和持有债券的投资人商量用房子抵债吧,房子卖不出去哪赖现金呢?

最后总结一下,房企在楼市旺盛时期赚了不少钱,绝大部分投入到了新项目里变成了“存货”,销售额大幅下降导致资金回笼能力减弱。所以赚到的钱没有消失,换了一种存在形式(房子),而这种形式是无法用来还债的。
目前,针对房企的救助措施是“输血”,也就是发放贷款让他们有现金还债,短期来看得到资金支持的企业是能够渡过难关的。但如果销售额始终没有起色,那么问题终究还是会爆发出来,再优质的企业也无法长期生存在生产的产品卖不出去的环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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