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洗钱是 金融维稳的重要关键
在维护金融稳定的众多要素中，反洗钱是很容易被忽视的一环。尽管从国家层面看，过去十余年来，监管机关和银行等反洗钱义务机构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无到有逐渐建立起了我国的反洗钱机制和人员队伍，反洗钱专业水平获得了大幅提升，但反洗钱的重要性，至今仍未获得社会各界充分重视。
进一步建立健全反洗钱机制，完善信息支持系统、配备足够的专业人员，做好大额可疑交易的分析、甄别和报告工作，可为发现金融犯罪线索、处置金融风险提供精准的情报支持和协查服务，也可为预防和遏制金融犯罪，维护金融稳定构筑可靠的防线。反洗钱工作对维护金融稳定的巨大潜力，还有待进一步发挥。
一、充分认识反洗钱在金融维稳中的重要作用
从宏观层面看，反洗钱已经为预防和打击金融犯罪、维护金融稳定提供了坚强有力的支持。仅在2019年，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就接收了4182家报告机构的8.67亿份大额交易报告，163.76万份可疑交易报告，并向侦查机关移送了4858条重要线索。反洗钱监测分析机制对金融犯罪发挥着重要的威慑作用。
在同一时期，反洗钱职能部门还协助向司法执法机关提供大量跨行、跨地区、跨境的涉案资金汇款与划转协查信息，为司法判决、查冻扣和风险处置赢得时间并降低成本，实现维护金融稳定“精准拆弹”的目的。这些反洗钱职能的有效介入，协助快速化解了局部金融风险及其扩散，遏制了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形成。
在微观层面上，强化反洗钱监管要求促进了金融机构的稳健经营。按照反洗钱工作要求，金融机构不可为了收益为不明身份、不明资金来源和去向，特别是涉嫌非法收益者提供金融服务。
根据“全面风险管理”的要求，金融机构也不得因追求利润最大化，接受超越金融机构本身风险偏好的业务。这就约束了金融机构的过度逐利动机，有助于防范金融机构利用公众资金形成风险外溢；防止金融机构过度沉溺于规模越大、收益越多的惯性思维窠臼；避免金融机构因追求利润最大化而逾越风险内控的底线。
二、反洗钱工作在金融维稳中仍有巨大潜力待发挥
要发挥反洗钱工作在金融维稳中的巨大潜力，目前仍有若干问题亟待解决。首先是部分金融机构不够重视反洗钱牵头部门的作用，导致反洗钱人员在金融机构内部缺乏权威性和独立性；其次是未赋予反洗钱队伍强有力的信息技术工具支撑；再次是反洗钱队伍缺乏精深的技术手段与业务技能培训。
上述三方面问题分别表现为：其一，金融机构多将反洗钱部门视为成本中心，除非受到监管机关处罚，否则很难提供足够的内部资源支持；其二，不愿投入充足预算，建设强大的反洗钱信息系统；其三，未落实全面风险管理的要求，积极开展针对专职岗位和全员反洗钱培训。其结果是反洗钱工作面临内部资源整合不易、反洗钱部门人手少、任务重、缺乏相对应的工具手段等窘境，致使反洗钱人员面对海量信息，内部无法有效落实反洗钱工作要求，外部难以承受不断加重的监管惩戒压力。
要有效发挥反洗钱在金融维稳中的潜力，顶层设计需尽快通过《反洗钱法修订草案》，基层工作则有以下三大重点需要努力：
一是金融机构应避免“业务至上”的短视理念，充分发挥反洗钱应有效力。要避免反洗钱部门独立性不足、合规风险不受重视的情形发生，督促各业务条线依法承担起第一道防线的责任，为反洗钱提供充分的资源支持；二是在“放管服”条件下切实保障反洗钱部门人员，免于恶意投诉和打击报复的威胁，确保反洗钱工作得以顺利开展；三是要强化全员反洗钱教育培训，明确不同岗位、不同专业部门的反洗钱培训时数保障，营造全机构、全员的反洗钱合规意识，筑牢维护金融稳定的根基。
（本文作者曾任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分析部主任，曾任亚马逊中国首席金融政策官，现任上海富拉凯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富拉凯金融软件公司总经理）